将桌面上的东西收拾干净，赵鸣升和虞乘往教学楼走。赵鸣升还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走路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叹第一口气的时候，虞乘没理。

叹第二口气的时候，虞乘瞥了过去。

但他没发现，直到第三口，虞乘没忍住：“你到底想说什么。”

只要不在他耳边叹气，说什么都行。

赵鸣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出声，他顺着虞乘的话问出自己心中疑惑：“你说她们急匆匆干嘛去了？”

“很明显。”虞乘回答，“吵架的那几个家长跟她们有关。”

那个来食堂找人的，在甘欢和何皎皎离开之后也随她们离开了。

何皎皎听见喊声后的反应最大，冲出去时来不及顾及其他，她似乎早有预料，才能在第一时间赶过去。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赵鸣升认可地点点头，继而想到什么：“难不成……她们俩的家长打起来了？”

完全没想过的发展，虞乘被这句话问住了；“为什么会这么想？”

赵鸣升低声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吧，刚才她们在我也不好跟你说，甘欢没有霸凌人，学校那些谣言都是假的。”

虞乘点了下头：“不意外。”

但是跟她俩家长打起来的关系是？

知道虞乘的不解，赵鸣升刻意卖了个关子，等他瞪过来才老老实实开口。

“有件事你肯定得意外。”他胸有成竹地说，“被霸凌的那个人——”

他拉长调子继续；“是何皎皎。”

虞乘脚步一顿。

这个确实有点意外了。

联合起之前赵鸣升的话，也就是说，谣言里甘欢霸凌了何皎皎。

甘欢，霸凌，何皎皎？

怎么连在一起就有点听不懂了。

他回忆了一下两个人相处时情况，分明和传闻恰恰相反。

是哪个不长眼的造谣都造得毫无信服力，可明摆着一眼假的事儿，还真有人信。

赵鸣升满意地看着他错愕的表情：“是不是很扯，我昨天知道的时候也懵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教学楼方向走：“说甘欢一直仗着自己的家世，明里暗里挤兑她，那个叫什么PUA什么心理暗示的。”

他挠了挠头，想不起来那个词是什么，急得乱说了一通。

虞乘：“精神控制。”

赵鸣升两手一拍：“对，就是精神控制，反正他们传得神乎其神。”

精神控制都来了。

可想而知传谣的人做足了功课。

从食堂到教学楼要经过大门口，虞乘站在高处楼梯边，指尖无意识搭在栏杆上。

赵鸣升远远朝树的空隙中眺望过去，那边没什么人，冷清清的。

甘欢和何皎皎也没见人影，但那会儿说的就是在教学楼前面。

“奇怪，刚才那么大动静，按照我们学校这群人的尿性，不可能这么淡定啊。”

赵鸣升纳闷，打算走近些，实在不行回教室打听打听，走了几步却发现身边少了个人。

虞乘没跟上来。

他回头，看见虞乘的下巴朝另一个方向点了点：“换场地了。”

他指的方向和教学楼相背，在南中进门的小操场，那里没有遮挡物，午间阳光直直笼罩了整片空地。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就聚在那里。

赵鸣升立刻望去，校门口空地上早已经被人潮围得水泄不通。

围着的人群几乎是抱着看戏的心态而来，层层叠叠的身影攒动。

“好家伙。”赵鸣升低喃了声。

他低估了学校这帮子人，阵仗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一点。

离得远，两个人豆看不清人群中心的动静，虞乘打算继续往前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赵鸣升一把推着往那边靠。

可围过来的人实在太多，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他俩费了半天劲，也只能卡在最外围，连里面的声音都听不真切。

涌进来的吵闹声让人有些头疼。

赵鸣升皱了皱眉，抬手拍前面一个男生的肩膀：“同学，里面怎么了？”

那男生头也没回，眼睛还直勾勾盯着人群中心，含糊地应了句：“七班班长的家长，说是来讨公道，骂得可难听了。”

“骂谁？”

“甘欢啊。”那人答。

旁边另一个人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我刚才听见了，人说甘欢根本没欺负她，人俩好着呢。”

“那他们不是还说了吗，说她被洗脑了，指不定什么个事儿呢。”

女生白眼一翻：“别扯了，她就一个高中生会洗个屁的脑啊。”

男生被呛，哼笑几声：“少在这儿装明白人，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

赵鸣升扯了扯嘴角和虞乘对视一眼：“这俩吵得比里面还凶……”

眼看着他们的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周围人急忙把他们俩分开。

虞乘没再往里面挤。

他退出来几步，站在人群的边缘。

从碎片声音中大概能拼凑出里面在发生怎样的误会，但他没有深究的念头。

赵鸣升还在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往缝隙里面钻进去，没一会儿又被人挤了出来，只能一脸绝望地看着虞乘。

虞乘离那边远了些，没什么波澜地开口。

“我先回去了。”

平心而论，虞乘很早开始对大多数人和事不感兴趣，谣言与否和他无关。

她们的结局也与他无关。

况且人挤人的感觉实在不好，刚才混乱，不知道谁踩了他几脚。

脚背现在还有点麻。

虞乘低头，白鞋上黑了几块。

又得回去重刷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校门口传来，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上课铃快响了，还不回教室！”

是教导主任的声音。

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不少人下意识地回头，看见主任黑着脸快步走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个扩音器。

人潮在她的威严下一哄而散，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的方向溜。

赵鸣升立刻低下脑袋往虞乘身后躲。

但没用，庄容已经走到他身边，拎着衣领把他揪出来：“要我请你回教室？”

赵鸣升挂着讨好的笑，谨记着庄容不许他在学校乱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