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跟着学,眨了两下。
虞乘:“?”
“我说吉他。”
“哦。”江叹安静了很久,半晌后起身,“又没说不给你看。”
虞乘欲言又止,一忍再忍。
算了,他有人质。
江叹带着手机换了个位置,身后的背景变成了一张桌子,吉他被他拿了上来,旁边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护理用品,一眼看不到头。
“你看,”江叹的声音从镜头外传过来,“东西我都买了。”
紧接着,他开始一样一样展示。
虞乘看着那一排东西。
比他清单上列的还全,更何况有些还根本用不上。
“你买这么多干嘛。”他问。
镜头外的声音继续。
“我乐意。”
虞乘闭了闭眼,整理了下情绪。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
虞乘在旁边指导,江叹一步步给吉他进行护理,动作不算熟练,好在认真。
他捏着擦布,慢慢动作。
往常虞乘用的时间,他用了两倍。
虞乘感觉他是故意的,一根弦要擦五六遍,哪里有那么多灰尘。
终于,他停了下来,把吉他重新装好:“还满意我的服务吗?”
虞乘哼笑:“勉强。”
他正准备挂视频的时候,恍然间看到了一抹红,很小一块。
在他的衣服下摆。
不认真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虞乘一眼看出那是一块血迹,看上去像前不久搞上去的,还没发黄,中间是新鲜暗红。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你衣服上是什么?”
江叹闻言低头看了眼,抬起头的时候,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没什么,应该是刚才不小心蹭到那里了。”
虞乘定定地看着他。
不小心蹭到的,这种借口鬼才信,谁不小心蹭会蹭到那个地方。
就这几秒,他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些不太好的画面,某些场景再度浮现。
“那是血。”他开口。
江叹:“……好像是。”
虞乘语气笃定:“就是血。”
他嘴唇有些发干。
如果江叹还是那个江叹,如果他没有变,只是虞乘一直在往好的方向想。
那该怎么办?
“你的还是谁的?和我分开后那段没联系上的时间,你去哪里了?”
虞乘神色认真,等着他回答。
江叹轻声:“我的。”
虞乘的呼吸紧了一瞬,追问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弄的?和谁?”
江叹抬眼:“鼻血。”
他说着,眼里泛了笑。
虞乘:“……”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鼻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鼻血。
那他刚才想的那些刀关剑影、尔虞我诈之类的算什么,算他想象力丰富吗。
他甚至还想到江叹那个蛇蝎父亲。
江叹像是没察觉他的窘迫,慢悠悠补充了一句:“最近有点上火。”
怕虞乘不信,他抽了一张纸,对着镜头慢条斯理擦了擦鼻尖,果然沾了一点红。
“真的是鼻血。”江叹的声音里还带着点没藏住的笑意,“脑补什么呢?”
虞乘攥了攥手机,硬着头皮开口:“谁脑补了,我只是确认一下。”
想来也对,就算杀人放火的又怎么可能穿家居服去,还这么不小心留下证据。
江叹没拆穿他,将那张带着血的纸投进垃圾桶,回眸发现视频已经被挂断了。
通话时长恰好卡在两个小时。
江叹不由得又想到刚才虞乘吹头发时的场景,呼吸节奏乱了半拍。
“不争气。”他喃喃着。
扯过纸巾把再度流下的鼻血擦干净,江叹推开浴室门走进去。
不一会儿,水声漫出来。
——
虞乘第二天早上才看到江叹最后发的信息,说让他帮忙请一上午的假。
李知勤听到这个消息很震惊:“他让你帮忙请一上午的假?”
虞乘怔怔点头。
以为是江叹请假太多了不给批。
“不可以吗?”他问。
没料到李知勤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把隔壁桌老师拉过来:“你听见没,活久见啊,这大爷逃课终于知道请假了。”
隔壁桌的老师很快露出和他一样的表情。
原来是因为这个。
虞乘汗颜。
李知勤紧接着看向虞乘,他算是看明白了,近朱者赤这古话诚不欺他。
自上次两人在颁奖台上互称好朋友,知道他俩关系不错开始,连江叹都变得像个人了。
“就半天?”他的笔尖悬在请假条上,“没说多请几天啥的?”
虞乘摇头。
李知勤这才在请假条上签字。
他表情复杂地退出办公室,迎面撞上一对家长风风火火赶来。
两人衣着不凡,脸上挂着焦急,刚进办公室门就急急问道:“你们好,请问七班的班主任是在这个办公室吗?”
“对,你们是?”
剩下的对话虞乘没再听,回了教室,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中午食堂人满为患,虞乘端着盘子等了半天,没有空位。
他正想端着出食堂,赵鸣升隔着人群看见了他,站起来大声叫虞乘的名字。
“这里!这里!”
虞乘循声看,赵鸣升在朝他招手,他愣了愣,径直朝他走过去。
走近才发现,这桌已经坐了三个人,唯一一个空位在赵鸣升旁边。
桌子对面另外两人是甘欢和何皎皎,两人此时也看向了虞乘。
何皎皎只看了一眼就快速低头。
甘欢倒是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坐呗,还是说你打算站着吃?”
虞乘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眼神不对,等他望过去,那些人已经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