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乘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他把手机随意放在桌面上,洁白的毛巾裹着头顶揉搓几下,瞬间卷起来几个旋儿。
拿过吹风机,他插上电源。
刚把水汽吹干,虞乘用手梳理了几下,手机里正在播放的音乐再次被截断。
他眯着眼看过去。
【x邀请你视频通话。】
又来了。
刚才洗澡就被他突如其来的电话惊了下,手上有水还差点按到接通。
有洗澡前给他发的信息在前,江叹打视频过来无非为了吉他。
想到这个,他干脆不再吹头发。
毛巾被他盖在头顶,发丝湿漉漉地趴下,水珠顺着颈侧滑进睡衣衣领里。
手机铃声还在响。
他挪到桌边,慢吞吞靠在沙发里,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两秒才按下接听。
那边黑漆漆一片,虞乘以为卡住了,凑在镜头跟前,只有小窗里自己的脸出现。
他出声:“江叹?”
一语毕,那片黑变成洁白的天花板。
像是在找角度,镜头摇晃了几下才终于稳住,一张脸随即怼了上来。
“我在。”
江叹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他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虞乘微微眯着眼,带着好奇凑得很近,白皙的皮肤晃着,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睫毛在屏幕光里投下的阴影。
四目相对间,虞乘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往后挪了挪,露出大半张脸。
江叹这才发现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前额发梢在滴水,到脸边被他一下擦去,脸上瞬间起了层薄薄的粉晕。
“你还没吹头发?”江叹问。
“嗯。”虞乘把毛巾往下扯了扯,“刚洗完,你打得不是时候。”
江叹往上瞥了眼,看清现在的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嗯?”
“你洗了快两个小时。”
虞乘一噎:“我乐意。”
对别人的时间有这么大占有欲干什么。
听筒里传来闷笑,虞乘瞪过去,看见江叹笑得肩膀颤动。
察觉到虞乘的目光,江叹停下来,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那我不笑了。”
虞乘懒得理会他,越过他的肩,往身后背景里扫了一圈。
“我吉他呢?”他问。
江叹没动,声音中添了几分沙哑:“你先过去把头发吹了。”
虞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领口,水珠还在往下滑,睡衣领口湿了一片。
有点不舒服但勉强能接受。
“等会儿再说吧。”他无所谓的说,“它自己会干的,你先把东西拿过来,我要——”
江叹打断。
“你老婆在我手上。”
“……”
虞乘平静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缝。
且不说江叹竟然拿这个威胁他。
为什么他知道虞乘管吉他叫老婆……
这种话平时自己说说也就行了,从他口中说出来,莫名羞耻。
江叹那张气定神闲的脸越看越不顺眼。
亏吴平还猜测说他是个面瘫,凶得很,这人到底哪里面瘫了。
歹毒、阴险、狡诈。
他一字一顿:“卑鄙小人。”
江叹笑了笑,没反驳,只是用手背慢悠悠撑着脸,眼尾弯出弧度:“去吧。”
他的语气软得不像话,虞乘被他这声弄得整个人都不太自在。
“别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和我说话。”
说完他站起来,把手机随手拍在沙发角落,没发现恰好卡在了侧边缝隙里。
虞乘抓过吹风机重新插上电。
巨大的声响笼罩房间。
虞乘背对着客厅的方向站着,抬手抓了几下头发,发丝还带着潮气,被热风一吹,立刻翘了起来,蓬松凌乱。
暖烘烘的风吹着脖颈,有些痒。
江叹并没有挂电话,指尖无意识擦着手机边缘,他看着屏幕。
看着屏幕里虞乘的背影。
他第一次见虞乘穿睡衣的样子。
薄薄的浅灰色的睡衣贴着皮肤,转身时胸口口袋处有只刺绣小狗一闪而过。
虞乘抬手动作弧度很大,睡衣下摆跟着往上滑了寸许,露出半截腰线。
后腰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晃得人眼睛疼。
江叹的目光落在他那节腰肢上,喉结滚了一下,移出镜头。
虞乘两三下吹完头发坐回来,发现对面的人又不见了,背景里别墅里的装潢一览无余。
虞乘的第一反应。
不愧是有钱人。
他不认识高档货,仅仅看成色就绝非凡品,那把吉他在镜头的角落,静静立在墙边。
至于第二反应。
镜头里的地方显然是客厅,对于虞乘来说很眼熟,他曾在梦中来过这里许多次,现在亲眼看到,确实和现实中差距不大。
回过神来,虞乘敲了两下屏幕。
“你人呢?”
他听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水声,接着是脚步声。
大概过了几十秒,手机晃动起来。
一张脸从旁边探进来。
江叹换了身衣服,不再是那件黑色大衣,取而代之的是黑色家居服,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大半锁骨。
他的头发也湿了,几缕贴在额前,附身往下时虞乘瞥到领口里面。
他的胸口有道旧疤痕,随着呼吸起伏,结实的线条若隐若现。
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虞乘飞快别开脸将视线移开,脑袋往后距离镜头远了些,耳朵尖微微发烫。
“……你也洗澡了?”
江叹“嗯”了声,毛巾随意擦了几下。
刚才叫虞乘去吹头发,这会儿换成自己了也没见得他吹了再出来。
他洗澡的速度真还挺快,难怪对两个小时的洗澡时间能有这么大反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去洗个澡。
反正行动轨迹诡异的猜不到。
等对面不再晃动,虞乘才开口说话:“现在可以给我看看了吧。”
他得赶紧搞定,时间已经不早了,今日份的教辅视频还没上传到平台。
江叹脸凑近几分,然后就没了下文。
虞乘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