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普通的、荒废已久的后山。
也许,秦渊真的不在这里。也许,那行字真的只是多年前留下的、一个可能永远不会被发现的保险措施。也许,秦渊早就离开了,去了世界的某个角落,继续着他神秘的计划,而自己……只是一个被留在原地的、还在执着于过去的傻瓜。
宋煜承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那种积累了太久、突然松垮下来的精神疲惫。他向后靠在青石上,仰头看向被松枝切割成碎片的天空。晚霞正在褪去颜色,深蓝的夜幕开始从东方蔓延。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起身离开时——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波动,从他身后传来。
不是能量波动,而是空间本身的“褶皱”——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的涟漪小到肉眼看不见,但对宋煜承这样进化后的高感知者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明显。
他猛地转身。
身后什么都没有。依然是那片松林,那棵老松,那块青石。
但空间波动还在持续,而且……正在增强。
宋煜承警惕地站起身,墨金色的能量在体内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死死盯着波动传来的位置——就在青石后方三米处,那片看似普通的空气。
然后,空气“裂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撕裂,而是空间的“展开”。就像一幅画被从中间撕开,露出画布后面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裂隙边缘闪烁着银灰色的微光,正是秦渊特有的能量特征。
裂隙迅速扩大,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入口。入口内部不是黑暗,也不是光亮,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虚无”——不是空无一物,而是充满了某种流动的、银灰色的“介质”,如同水银,又如同液态的光。
一个身影,从入口中缓缓走出。
银灰色的头发在无风的空间中微微飘动,同样银灰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宋煜承。黑色的作战服简洁利落,没有任何标识。他的气息平稳得可怕,仿佛不是从一个空间裂隙中走出,而是从隔壁房间推门进来。
是秦渊。
三年不见,他的容貌几乎没变,只是眼神更加深邃,气质更加沉静,那种疏离感也更加强烈。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尊跨越时空而来的雕塑,不属于这个世界,却又真实存在。
宋煜承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期待、紧张、落寞、防备、欣喜——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在他胸腔中激烈碰撞。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而秦渊,也在看着他。
那双银灰色的瞳孔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欣慰,有歉意,有决绝,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就像一个人背负着沉重的秘密走了太久,终于见到了可以分担的人,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