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了……”他轻声自语。
放下书,他走到秦渊的床前。犹豫了几秒,他缓缓在床边坐下,手指抚过叠得棱角分明的被褥。布料已经有些脆化,一碰就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躺了下去。
床板很硬,但出人意料地……舒服。就像身体还记得这个角度,这个高度,这个硬度。他闭上眼睛,仿佛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不是具体的气味,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属于秦渊的、冷静而疏离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宋煜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正好对上上铺床板的底面。
七年前,他睡在上铺,秦渊睡在下铺。每天晚上熄灯后,他们经常会隔着床板聊天,聊训练,聊案件,聊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和未来。
而现在,他躺在秦渊的床上,看着自己曾经睡过的床板底部。
微微转身,宋煜承忽然看到,在贴近墙壁的那里,有一行字。
很小,很淡,用某种银灰色的颜料写成的字,在积尘中若隐若现。如果不是从这个特定的角度,根本不会注意到。
宋煜承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撑起身子,凑近去看。
字迹工整而冷静,正是秦渊的笔迹:
“宋煜我发现世界正在改变,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不知道我能告诉谁,如果你也发现了这点,你可以来后山。”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但宋煜承知道,这是秦渊留下的。而且,不是最近留下的——从颜料氧化和积尘的程度看,至少是三年前,甚至更早。
“后山……”宋煜承喃喃道。
警校后山,那是他们曾经无数次训练、切磋、谈话的地方。那里有一片松林,林中深处有一块的青石,他们常坐在那里,看日落,看星空。
宋煜承想,或许秦渊在毕业后,甚至在“叛逃”后,还回过这里,留下了这句话。
他在等自己来找他。
宋煜承翻身下床,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宿舍外,“林薇,”
宋煜承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说道,
“我想自己在这里走走,看看以前的训练场、教室……散散心,你先回去吧。帮我向赵老报个平安,就说我晚点回管理局。”
林薇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虽然她不知道宋煜承在宿舍内看到了或者发现了什么,但女性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宋队,我还是陪您……”
“不用。”宋煜承打断她,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回忆一些事情。放心吧,这里是警校,很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我需要帮助,会联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