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盛京的老城区里，小酒馆的灯笼透出暖黄的光。

江宣白刚推开店门，就看到青川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瓶冰啤酒，几个下酒菜零散地放着。

“来得挺早。”江宣白拉开椅子坐下，青川拧开一瓶啤酒，推到他面前，泡沫顺着瓶口溢出：“知道你今天肯定想喝酒。”

啤酒下肚，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些许疲惫。

两人没提退役的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当年一起参加训练营的糗事，聊到各自战队的趣事，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酒过三巡，青川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江宣白脸上：“说真的，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江宣白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不知道，先歇歇吧。”

“歇歇？”青川挑眉。

“你才二十四，总不能一直歇着。以你的经验和实力，去当教练多好？不管是青训营还是一线战队，肯定都抢着要你。”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劝他当教练了。

总决赛结束后，教练就提过，战队愿意为他留一个教练的位置。

甚至有其他战队的经理私下联系他，开出了优厚的条件。

可江宣白心里总有个坎。

他太清楚自己对赛场的执念了。

当教练，意味着要看着别人在赛场上拼搏，看着别人操控着自己曾经最爱的英雄，看着别人去追逐自己未完成的梦想。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怕自己会后悔，更怕自己无法适应从赛场到幕后的转变。

“等等吧。”

江宣白避开青川的目光，又喝了一口啤酒，“现在还没想好，不想仓促做决定。”

“等？等多久？”青川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着急。

“你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吧？退役不是结束，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你那些战术理解、比赛经验，扔了多可惜？”

江宣白没说话。他知道青川说得对，可心里的那道坎，没那么容易过去。

他想起自己在赛场上的最后一战，想起公孙离被控制时的无力，想起那种力不从心的疲惫，心里就一阵酸涩。

“我知道你舍不得赛场。”

青川的语气软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你也得承认，你已经打不动了。当教练，不也是另一种方式留在电竞圈吗？看着自己带出来的选手站在巅峰，那种成就感，未必比自己夺冠差。”

江宣白看着杯中的啤酒，泡沫渐渐消散，就像他六年的职业生涯，终究会归于平静。

他不是没想过当教练，只是心里的迷茫和不舍，让他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

“再等等吧。”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想再缓缓，好好想想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青川看着他眼底的迷茫，终究没再继续劝说。他知道，有些事，只能靠江宣白自己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