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律养伤的这些日子，江静姝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捡柴、讨水，把大夫留下的草药熬得温温热热的端给他。等阿律能下床走路时，青州城的夜空正飘着零星的孔明灯——原来快到元宵了。

这天傍晚，阿律忽然牵住她的手，没说话，只带着她往城南的河边走。江静姝的心跳得飞快，一路小步跟着他。

河边早已挤满了人，卖花灯的、放烟火的，热闹得很。忽然“咻”的一声，一道火光冲上夜空，炸开漫天绚烂的星火。江静姝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拍手叫好。

阿律站在她身边，仰头望着漫天烟火，嘴角悄悄勾了勾。他从怀里摸出个小东西，塞到她手里。

江静姝低头一看，是个歪歪扭扭的小木人，刻着短短的头发，穿着小小的褂子，模样竟有几分像她。木头的边缘被磨得光滑，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我……我捡的木头刻的。”阿律别过脸，耳根泛红，语气依旧别扭，“不好看就扔了。”

江静姝攥着小木人，指尖触到木头的温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用力摇头，把小木人紧紧揣进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雀跃：“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又一簇烟花在夜空炸开，亮得晃眼。阿律转头看她，看见她脸上的笑，看见她眼里的光，心里那片冰封的角落，忽然就暖了。

春日的暖阳洒遍青州城外的山野，阿律挎着个粗布袋子，手里攥着根削尖的木棍，冲身后的江静姝扬了扬下巴：“跟上，山里有野兔，抓一只够我们吃两天。”

江静姝连忙跟上，小碎步踩在松软的草地上，眼睛亮晶晶的。

阿律熟门熟路地钻进林子，指着地上浅浅的爪印和散落的兔毛，低声教她：“看这个，是野兔的脚印，顺着走准能找到窝。”他又拨开一片茂密的草叶，指着里面几株嫩绿的芽儿，“这个是荠菜，焯水后能吃，味儿鲜。”

江静姝蹲下身，学着他的样子仔细瞧，小声问：“那这个呢？”她指着一株叶片带锯齿的草。

阿律瞥了一眼，眉头一皱，伸手拍开她的手：“别碰！这个是断肠草，有毒，碰了都得遭殃。”他又指了指不远处贴着地面长的、开着细碎小白花的草，“那个是马齿苋，耐旱，掐嫩的回去，蒸着吃煮着吃都成。”

两人循着兔印走了半晌，阿律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示意江静姝躲在树后，自己则攥紧木棍，屏声静气地朝着不远处的灌木丛摸过去。

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只灰扑扑的野兔猛地窜出来。阿律眼疾手快，扬手就将木棍掷了过去，可惜偏了几分，野兔钻进林子跑没了影。

“啧，跑了。”阿律有些懊恼地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