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渊端坐于紫檀木椅上,见她进来,抬手示意她落座。侍女奉上一盏清茶,袅袅茶烟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江静姝捧着茶盏,指尖微凉,沉默片刻后,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丞相今日召我来,是为女官任职之事?”
林文渊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掺着些许复杂:“你的才学本官知道,字字切中时弊,正常考试以你的家世入选十分艰难。”
紧接着,他说:“不过你不必担心,本相已经打点好关系,你放心去考试。”
江静姝垂眸,她知道朝廷腐烂,但没想到现在已经这么光明正大。
她搅动着杯中茶叶,忽然话锋一转:“听闻丞相年轻时曾遍历各州,不知……去过青州吗?”
苏文渊没设防,随口应道:“去过,早年治水,在青州待过一段时日,那地方的烟雨,倒是让人印象深刻。”
他话音刚落,江静姝便抬眼望他,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追问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丞相可还记得,青州烟雨楼里,有个叫陈瑶的女子?”
苏文渊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蹙起,仔细回想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年代久远,记不清了。当年治水时接触的人太多,风尘女子更是不曾放在心上。”
江静姝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了一瞬。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失落,指尖死死掐住掌心,却再没说一个字。
书房里陷入一阵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苏文渊看着她骤然沉默的模样,隐约察觉到什么,却没再多问。他想起宴会上那奋不顾身的一挡,终究是叹了口气。
他提起朱笔,在任职名册上落下遒劲的字迹,抬头看向她时,语气已带了决断:“你的救命之恩,本官一直记着。之后,你便是从八品女史,分管女史署的前朝典籍,不必受旁人辖制。”
江静姝缓缓抬眸,望着他,良久,才轻轻颔首,声音微哑:“谢丞相。”
三个字,听不出是谢,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