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见状,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道:“我跟你说个趣事,你可别告诉旁人。昨日我去镇上讨馒头,看见张财主家的胖儿子,被他家的大鹅追着跑了三条街,摔了个四脚朝天,嘴里还啃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糕呢!”
他学着胖儿子跌跤的模样,故意歪歪扭扭地晃了两下,逗得火堆旁的小丫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脸上却漾起了梨涡。
“哥哥骗人。”她嗔道,小手却攥紧了他的衣角。
少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温柔得像淌过的溪水:“不骗你。等兔子烤好了,咱们先吃腿,给你留最肥的那一块。”
梦里的时光慢得像山涧的溪流,兔子的香气越来越浓,少年的笑容也越来越真切。
可就在她伸手去够那只烤兔子时,眼前的一切忽然像被风吹散的烟,火光灭了,少年的身影也淡了。
“哥哥——”
江静姝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窗外的月色清寒,书院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窗棂的轻响。她抬手摸了摸脸颊,一片湿凉。
梦里的烟火气还萦绕在鼻息间,少年的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可伸手去抓,却只有满手的空茫。
她怔怔地坐在床上,指尖还残留着梦里烤兔子的温度,鼻息间似乎还萦绕着麦芽糖的甜香。可眼前,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只有窗外风吹翠竹的沙沙声。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又发胀。
她抬手摸了摸眼角,竟湿了一片。
梦里的少年,笑容那样真切,话语那样温柔。可醒来后才惊觉,那已是五年前的旧事了。
海宴楼的那场大火,烧断了所有的过往。
她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不知道他如今在何方。
或许,他早已忘了,青山下的火堆旁,那个啃着兔腿、说着趣事的小丫头。
江静姝缓缓躺下,睁着眼睛望着帐顶,一夜无眠。
天快亮时,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怅然,似是要融进这微凉的晨光里。
她已经没有睡意,起床洗漱好后带着书匣子上了马车 ,前往书院。
她抱着书匣子坐在马车上,闭着眼睛,脑海里都是梦里少年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