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上午两门,黎栀快步下楼回班找宋夺,宋夺不在班上,倒是看见了在本班考试的沈潇程宣宣。
黎栀走进班里问沈潇:“沈潇,你看见宋夺了吗?”
沈潇摇了摇头:“没看见,可能去食堂了吧!”
程宣宣走近:“黎栀,我们去食堂吃饭吧!我好饿啊!”
黎栀摇了摇头:“我带了面包吃就不去吃饭了,下午考物理,我要在班里复习。”
程宣宣一脸小委屈:“好吧,我也没看见橘子,走,我两去。”程宣宣看向沈潇。“走吧。”沈潇走出教室。
班里只剩下黎栀坐在座位上,黎栀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拿着物理笔记,背着物理公式。突然,旁边坐下一个人,黎栀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是宋夺!
只不过宋夺坐下就趴在了桌子上,黎栀很想很想很想知道他怎么了,她不知道怎么问,正纠结着,她就听见了他趴在桌下的抽泣声。
宋夺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不像放声大哭的样子,更像是把所有的难过都死死憋在喉咙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只能看见他攥着校服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眼泪大概是顺着脸颊往下淌,濡湿了地板,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呼吸声很重,带着断断续续的哽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听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黎栀紧紧攥着手里的面包,物理公式在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她盯着宋夺颤抖的后背,指尖动了又动,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像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一下又一下,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你……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他。
宋夺没说话,只是哽咽声稍稍平复了些。黎栀从书包里掏出纸巾,递到他手边,“擦擦吧。”
过了好一会儿,宋夺才慢慢直起身。他的眼睛红得吓人,眼尾还挂着没掉完的泪珠,鼻尖也是通红的,平日里总是带着点桀骜的模样,此刻全然褪去,只剩下满满的疲惫和脆弱。他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到底怎么了?”黎栀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心疼,“你这一个星期都没来,大家都在担心你。”
宋夺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弟弟……去世了。”
黎栀猛地愣住,想把面包放在桌上却不小心将物理笔记“啪”地推到了地上。
“他叫宋取,”宋夺的声音很轻,带着怀念的暖意,“出生就有重型血友病,从小到大,几乎没离开过医院的病床。”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他总说,哥你真好,能跑能跳,还能来学校上课。前阵子他过十二岁生日,我飞到北京医院给他买了个奥特曼蛋糕,他特别开心,他还说,等他好了,要跟我一起打篮球。”
宋夺的喉结滚了滚,继续说,“爸妈为了方便给他治病,常年住在北京,家里就我一个人,只有孙姨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每次我去北京看他,他都攥着我的衣角不放,说哥你别走。”他的声音又开始发颤,“四天前,他突发心肌衰竭,没挺过来。我这一个星期,就是去北京送他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