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向晴脸上浮起细细的笑容,她望着花银,朗声:“母亲那日回来就说起那花,说是一盆不会凋谢的花,我当时就听得心动,心道哪个巧手的匠人,竟做出如此逼真的花儿来,就痴想着,是否也做一盆这样的四季常开的花儿来摆着才好。今日过府之前,还同母亲提起此事来,想着能否得府上引见一下这位巧手的匠人,没想到,竟然是姐姐的手艺。这下好了。我素喜花草,尤其牡丹,可惜每年也只在春日开那几日就谢了,再要看,又得巴巴地等一年,姐姐能否帮我留住这枝头的芳华?”
她一气讲完,恳切地:“不知道姐姐可肯?”
一旁的李明湘有些焦急,叶向晴可不是个能吃亏的主,二哥哥方才这一帮腔,生生地又拉了仇恨了,叶向晴是强忍着咽下了这口气,现在,可是让她给找到了机会再次发难.....攒盒上一声轻响,她低头,目光落到一个正移动的酥油泡螺上,她顺着那双胖胖的小手,看到一张团团的脸,见她望过来,冲她咧嘴一笑,然后快速地抓着那个泡螺塞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她失笑。
要不说还是小孩儿好,她姐姐正在这里被人逼得焦头烂额地,她倒是一点都不耽误,只管记着这些吃的,蚂蚁搬家似地,一点一点搬运到她的荷包里去了,她那个荷包,有巴掌大,上头绣着猫扑蝶,猫儿的脸撑得圆鼓鼓地。
花银看着叶向晴抬高的脸,见她笑容僵硬,眼中闪烁着得意,她也露出一抹微笑,“晚儿妹妹....”
“晚儿。”
柳氏忽然打断了花银。
“晚儿,你喜欢牡丹,伯母那里就有二盆,一盆粉色,一盆朱砂的,暖房里催出花苞来,年前就能开花,呆会你叫人去瞧瞧,喜欢哪盆,尽管搬去就是,可不比那假的好看多了?她也是赶鸭子上架罢了,先前是硬撑着做了,胡乱充场面罢了,牡丹花可是难,她做不来,是吧?”
她转向花银,以目光示意。
“可以的。”
花银却应了,脸上带着笑容。
不止柳氏,李明湘也愕然,大伯母这已经给花银找好了说辞,她顺着说就成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叶向晴也不好强逼不是?
她怎么一口应承了下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花银,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然而,花银脸上依旧端着笑容,没有什么不妥,她失望。
“那就好。”叶向晴脸上浮起了得意的笑容,胸中的那口郁气,忽然间就消散了不少。
柳氏看着花银,感觉胸口有点发闷,她强笑道:“也好。你是李家的大奶奶,给晚儿做点东西,也是二家的情份,你回去准备吧。”说完就端了茶盅,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花银却转身,对着叶向晴温和地:“妹妹,这花儿要做得有神韵,得对着原花,照着样子来量身定做,这样才能做出相配的花儿来.....我这三言二语怕是说不清楚,晚儿妹妹,咱们这边叙话,有什么要求,咱们一边细说可好?”
花银脸上的笑容热情,巴巴地看着叶向晴,一旁的李明湘眨了眨眼,看不下去了,别了头拿了一颗松子糖狠狠地填进嘴巴里嚼着。
叶向晴僵着笑,她看着花银,并不想起身。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也糊涂了,怕是我也说不清楚,不如这样,你亲自去我们府上一趟,当面瞧瞧我那花儿,咱们再行商量,如何?”
“咳!”
一声咳嗽突兀响起,花银扭头,是李旌,他正欠了身子,要说话。然而,柳氏不容他开口,连声问可是呛着了,又叫丫鬟倒水,李旌在柳氏警告的目光中,只得悻悻地端了茶杯仰头喝水,大约是喝得急了,真呛了,捂着嘴,连着咳了好几声。
叶向晴目光幽怨地瞟了一眼李旌,追着花银又问了一句,花银就说这事得柳氏做主。
柳氏没有回答,催促花银:“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有话同你叶家伯母说。”
她直接对花银下了逐客令,催促她赶快离开,再留下去,局面不可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