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花银的声音清晰：“母亲说得是。是儿媳处置不当，儿媳听闻妹子被人打了，儿媳一时激动，就找人对质去了，谁知红菱这个丫头顶撞儿媳，儿媳这才叫妹子打了回来。儿媳事后想想，是不该，今日叶家妹妹是客人，怎好向客人动手？儿媳这就向叶家妹妹致歉。”

她说着，从容转身，对着叶向晴就屈膝行了一礼：“妹妹，怪我思虑不周，扫了妹妹的兴致。好妹妹，原谅姐姐则个。”

厅内众人没有说话，花银这错，认得太快了，一点都不带打疙瘩的。

叶向晴僵在那里，眼中闪过厉色，致歉？闹了这么一出，一句话就想混过去，是万万不能够的。

她目光扫过一旁的红菱，红菱立刻会意，哽咽着：“少奶奶万不敢如此，先前奴婢就说过了，都是奴婢的不是，少奶奶要出气，别说打几巴掌，就是打死，也是应当的.....”说着大声抽泣起来。

“住嘴。”

一声低喝，红菱立刻止声，睁着泪眼，看着李旌。

”一个奴婢，你主子都没有发话，你在这里花嘴巧舌地，是什么规矩？”李旌挺着背，声音不怒自威。

众人僵住。

花银吃惊，没想到李旌会突然发声，她眼角跳了跳，向叶向晴瞧去。

叶向晴一张脸也是青了白，白了青，她万没有想到李旌会公然出面为花银说话，当下万般委屈涌上心头，一时就想撒泼大闹一场，一旁的红云大惊，忙端起茶盏递过去，一边低声叫小姐，她这才勉力压制了下来，捏着茶盏，手指都在哆嗦。

同样震惊的叶二太太已起身喝斥红菱：“还不退下去？晚儿心善，惯得你这奴才越发没大没小，不知天高地厚起来。”

红菱挨了骂，乖乖退回到叶向晴身后，站在红云旁边，低了头再不敢吭声。

叶二太太扭头对着柳氏干笑着打圆场：“她一个丫头，也值得少奶奶去给她道歉？还不折了她的寿。再说，丫头们顽闹，大少奶奶代为管教，本也没有大不了的。好了，都揭过了。”

说完，她眼角示意叶向晴，叶向晴却是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一幅委屈不甘的样子。

“快过来！”

叶二太太无奈，她只得伸手招呼茶几旁正偷吃松子糖的花铜，花铜就颠颠地走过去，仰着头，抓了叶二太太的裙子上的襕边，甜甜地叫一声太太。

叶二太太脸上挂着极其慈祥的笑容，伸手给花铜嘴巴拭一拭并不存在的糖渍，细细端详，口里赞道，说长得真标志，这花儿真鲜亮啊。

柳氏目光落到花铜发上，见她发髻环绕了几朵桃花，颜色俏丽，很是惹眼，心里一跳，正要开口。

“姐姐给我做的，说小孩子头上不能光秃秃地，瞧着像尼姑。”

花铜大声回答，一边回头瞧了一眼花银，笑嘻嘻地，花银垂眉，没有作声。

座位上的柳氏脸色就黑了一下，她尴尬地朝叶二太太强笑一句：“才三岁，正是胡说好动的年纪。这花儿，大概也是她自己簪上去的，还小，哪里知道那些规矩礼数。”

柳氏一边打着圆场解释，心内不免又把花银给骂了一遍，明知道叶家人在，还给花铜戴花儿，这是故意给自己添堵的吧。

叶二太太却细细地端详了一会，问道：“上次去老王妃那里探病，看到屋子里有一株绿菊，做得真真儿的，瞧了半日，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做的，说是贵府送的，我瞧这花儿，这料子好似也一样，难不成，也是大少奶奶的手艺？”

她看着柳氏。

柳氏面上尴尬极了，支吾着不知道如何接话。那日在王府，说明了花儿的事，老王妃非但没有遗憾，反倒见了那花，很是喜欢，就问是哪个匠人做的？她和老太太就统一口径，只说是外头找来的匠人做的。谁知道，这花儿竟让叶二太太给见到了，这会在这儿当面给揭出来。

这国公府的少奶奶，怎能和那匠人同等？当下琢磨着怎么拿话先糊弄过去。

“晚儿有个不情之请。”

一直蔫着的叶向晴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