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淡出朝野近八年之后,周瑜重返朝堂,力排众议,支持孙权迎战曹操,并委派鲁肃至荆州游说刘备。
孙权随即任命周瑜为水军大都督,给兵五万人,与刘备合兵一处,共拒曹操。
双方卒遇于赤壁江上,各自陈兵于南北两岸,一场生死决战迫在眉睫。
这一夜,周瑜召集了程普、韩当、吕蒙、凌统等人在船舱中彻夜分析形势、商议战术,直到五更天才散。
天将明时,随军出征的老将军黄盖走进了周瑜的船舱,见他身着铠甲坐在主位后,正对着案几上的沙盘推演阵法,手边摆放着一张古琴。
周瑜面色苍白,双目微微泛红,显然是通宵未眠。
黄盖走到他身边,道:“都督,昨夜对岸的曹军有所异动,趁着夜色把所有的战船都用铁链给拴起来了。”
周瑜推开沙盘起身,从刀架上取下佩剑,道:“走,出去看看。”
两人走上甲板,此时天色刚刚放亮,东方泛出一线鱼肚白,广阔的江面上晨雾弥漫,依稀能看到对岸密密麻麻、阵列严整的战船。
周瑜吩咐把船开到江心,以便更近地观测敌军的情形。
这时天光已经大亮,初升的朝阳迸射出耀眼的金晖,江上的晨雾逐渐散去,对岸的情形清晰可辨。只见战船与战船之间,以一人多粗的铁索首尾相连,相邻的船之间也架起了栈桥,以供船上的士兵来往通行。
同在甲板上观望并负责护卫周瑜安全的小将凌统狐疑道:“曹操连夜把船都绑在了一起,不知是何用意?”
周瑜道:“北方人不习水性,把战船以铁索相连,可以减轻船在水上的颠簸,防止士兵晕船。”
凌统道:“曹操这个老贼,果然诡计多端。”
周瑜道:“这个法子的确很实用,但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一旦遭遇紧急战况,船只很难在短时间内疏散,极易一损俱损。若是能以火攻之,则此战很有得胜的把握。”
凌统道:“那便多备些火箭,烧他丫的!”
周瑜却缓缓摇头:“你都能想到的,曹操又怎会想不到?他必然对此早有防范。况且江面太过宽阔,远不止一射之地,且江上风大,火箭是很难射到对岸去的。”
凌统便也没了主意,为难道:“那怎么办?”
这时,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黄盖忽然道:“属下倒是有一计——可以派人带领一支船队前去向曹军诈降,并事先在船舱中填满柴火和干草,并浇上脂膏火油,以帆布覆盖。等船队接近曹军的舰队后,便同时放火烧船。这几日江上东风正烈,风助火势,必能一举克定曹军!”
周瑜首肯道:“此计可行。”
黄盖单膝跪地,请命道:“末将愿身当矢石,率队前往。”
与此同时,江北岸的哨兵也发现了周瑜的战舰,并报告了曹操。
曹操因不识水性,把中军营扎在了岸上,他听罢哨兵的回报,问道:“哦?那人果真是周瑜?你看清楚了么?”
哨兵道:“小的虽从没见过周瑜,但那人所乘的战船是敌军船队中最大最豪华的,且船上的将领皆唯他马首是瞻,不是周瑜还能是谁?”
曹操道:“周公瑾名满天下,本丞相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模样。”当下放下手里的战报,来到船坞,登上战船,命舵手向江心开去,最后停在距离周瑜所在战船一射之地的江面上。
曹操极目望去,见对面的船上重兵林立,将帅云集,但一眼就能看见其中的一位将领。他身姿高挑出众,比周遭的士兵高出不少,身着一副明光铠,肩披一袭银白披风,腰仗三尺长剑。虽然离得远,看不清相貌,但单是那雄姿英发的气度,就已远超常人了。
曹操料定他必是周瑜,感慨道:“都道周公瑾江左风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样的人,才配当我曹孟德的对手,便是败在我的手下,也不丢人。袁尚、袁熙、刘琮、刘琦之流真乃豚犬之辈!”
曹操的侍从许褚提点道:“周瑜打仗的本事是世所共知的,咱们此番本就是远道而来的,又不擅长水战,可谓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主公应格外提防周瑜才是。”
曹操道:“这个我自然知道,论水战,江东军冠绝天下,我本也没打算在与周瑜的正面交锋中占上风。不过,我却留了后手,周瑜怕是打死也想不到。”说罢,呵呵地笑了。
周瑜自然也看见了曹操,但现下战机未到,周瑜不欲与他冲突,便下令回营。
谁知船刚靠南岸,吕蒙就匆匆跑上了甲板,禀告道:“都督,不好了,方才传来消息,丹杨境内的山贼大帅费栈接受了曹操授予的官印,作为曹操的内应兴兵造反了。现下丹杨郡已大乱,丹杨太守镇压不住,请都督赶紧派兵前去救应!”
黄盖一听大惊失色:“丹杨郡与吴郡相邻,距主公所在的都城吴县更是不足百里,如今为了迎战曹操,都城的兵几乎都调来前线了,城防空虚。若是费栈率领山贼突袭都城,后果不堪设想!”
在场的诸多将领一听,也都慌了神。
周瑜急而不乱,问道:“离丹杨最近的守将是谁?”
黄盖想了一下:“是会稽太守淳于式。”
周瑜摇摇头:“淳于式恐怕不行。伯符在世时,我曾短暂地与他共事过,他是不可多得的治世之才,但行兵打仗却不太灵光,难以当此重任。”又问:“除了淳于式,丹杨附近还有没有能带兵打仗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