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斟句酌说了一大通,却得到这么一句,金晃晃差点被逗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蔺非抿起了嘴,眼睛暖意慢慢扩散,却没有说话。
金晃晃:“我跟公司借了笔钱,这钱不是我自己要用,而是为了帮一个朋友,而且,就算是我自己需要,如果还能负担的话,我都想自己担着,不是自尊心什么的,是这么多年习惯了,我不想把自己弄到那种六神无主,一有什么事情就慌就乱,只想找人求助,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是刚刚毕业的学生,自力更生是最基本的,并不是跟你见外,才不说的。”
“好吧,”蔺非释然了些,朝着俞梦宁那边努一努嘴:“那这个呢,也打算自己扛了?”
金晃晃看向他看的地方,自嘲的笑笑:“这个,算是我多管闲事,自己揽的自己了吧,而且现在,我还不太清楚这个麻烦有多大,等我都弄明白了,如果需要的话,一定求助,”
曾几何时,她也曾经这样无助无力过,只不过命运的风雨从不由人意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唯使有人开出了花,有人变成了树,她在这风雨中吹打了太久,又有何理由不帮别人一把,稍稍遮护。
蔺非抿嘴沉默,脸上神色意味不明,看了她良久良久,她也抬起头,与他直视,
末了,蔺非说:“不能成为你想依靠的那个人,我很难过。”
金晃晃呆住,整个人瞬间恍惚,飘飘荡荡,直到蔺非走了好久,还独自站在那里,耳边一直回响着那几个字:想依靠的人……,想依靠的人……
她有想要依靠的人吗,或者说有过吗,从前她对着那个人笑靥如花,说着让人心跳的火热情话时,可曾想过有一天为了计较得失,放弃自己信誓旦旦过的心……,她依靠,想依靠,如果想要的心也不那么单纯,还配么。
她心中骤紧,好像被一只手用力抓住,狠狠撕扯,就在那种难受的要死感觉又要袭卷而来时,听到身后有人说:“
“哼!看见了吧,就是这样装模做样,假惺惺!”
又是孙傲微,
她直起身,掸了掸衣服。
单程宣发的广告铺天盖地,种种标题和爆料层出不究,几乎隔上一会儿就会更新。
于秘书感觉工作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了。
他不能像资讯速达似的几分钟一播报,也不能装死玩消失,前者会被小老板当场处决,后者则会被大老板远程击毙。
千愁百转中,他决定当一个翻译机,小心翼翼把那些东西排列组合,打散成一堆听不出来重点的例句。
“啊,林总,”他站在办公桌前,毕恭毕敬地盯着林奥的鞋尖,双手下垂:“俏狐的方总来电话说,单程女主演跟他们公司借了一大笔钱,数目是……”他打开本子在面前晃晃,迅速合上,快得连一秒钟都不到,继续汇报道:“因为这位主演曾和星橙单独签过一份出演合约,故告之。”
桌子那头果然没有回应,但也寂静,,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寒意。
于秘书无声吐纳,呼气……吸气……,又道”:啊,林总,和咱们星橙单独签署过出演和约的那位演员呐,最近的宣发活动反应火曝,根据预估进度,下一步应该就是公开恋情,据对方公司执行透露,届时将会有两位艺人亲密互动,并流放给媒体一定尺度的私密照片,因为该艺人亦隶属于同我公司和约期间,故告之。”
意思差不多就是,您前女友和新男友马上就要公开了,还要给你发私照呢,
他不敢提金晃晃三个字,只好用那位演员代替。
桌子后依然没有声,甚至连椅子都没有转过来,高背掎遮住了大半视线,只露出一截笔直规整的裤管,静止似的一动不动。
于秘书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好几天没见过老板的正脸了,不知道桌子后面坐的是不是个假人,老板雇来的替身,监督他们这等牛马老实干活,自己度假快活去了,
强忍着去转椅子的荒诞念头,于秘书清了清嗓子,又说道:“啊,林总,宣发部想请您参加明天的部门例会,主持讨论新产品的推广计划,新款游戏产品故事线的和单程重合度很高,互为补助,当初就是因为这个集团才买下单程剧本,立项投资的,现在宣发部想进行下一部广告投放,涉及影视进度及某些主演的配合,是同步还是错档,他们希望您能给个意见。”
不是因为金晃晃出钱投的资吗?于秘书违心的想。
你前女友又欠债啦,你前女友又恋爱啦,您还要不要接着砸钱啊啊啊啊啊……
于秘书话音一停,屋子里便一片寂静,他屏住呼吸,四周悄无声息,好像没了空气般,他轻轻呼气,鼻子面前刮起阵小风,呼哧呼哧,像在风箱里一样旋着,
“林总,林总!”他大起胆子又叫了两声,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于秘书又等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偷偷探头,从鞋尖,到裤管,再到腿弯,一点一点,顺着往上挪去,猛一抬头,正碰上一双黑黑的眼睛,深不见底,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啊!”于秘书吓的一声尖叫,见那双眼睛微皱,忙捂了嘴,结结巴巴道:“林,林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