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合拢的闷响还在密室里回荡,像是一块巨石沉沉砸在雏田的心头。
她站在惨白的冷光里,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三天的期限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日向一族的荣辱,父亲的固执,花火的笑颜,宁次哥哥眼底化不开的恨……
无数画面在她脑海里翻涌,与团藏那淬着毒的话语交织在一起。
加入根,意味着从此沦为黑暗的爪牙,被剥夺自由,被钳制意志,连那属于自己的力量,都会变成刺向身边人的利刃。
而拒绝,便是将整个日向推向风口浪尖,宗家与分家的命运,都会因她的选择而倾覆。
没有第三条路。
团藏算准了她的软肋,算准了她看似柔软的骨子里,藏着对家族最沉重的牵挂。
雏田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头的颤抖比刚才更甚。
小可的声音柔软了许多,不再是方才怒不可遏的模样,暖融融的气息萦绕在她周身,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雏田,别难过,还有我们呢。”
月的光影在她身侧凝成一道淡淡的轮廓,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无论你选什么,我都会陪你走到底。”
雏田闭上眼,滚烫的泪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不是没想过反抗,可根的势力盘根错节,早已渗透木叶的骨髓,仅凭她一人之力,如何与那尊盘踞在阴影里的凶兽抗衡?
她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却不能眼睁睁看着日向一族所有人毁在她的手里。
反抗的代价太大,妥协的代价,是她此生都无法承受的囚笼。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叛逃。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心脏。
逃离木叶,逃离根的掌控,逃离日向一族的枷锁。
从此浪迹天涯,做一个无家可归的忍者,用自己的方式变强,直到有朝一日,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回来打破这所有的桎梏。
这个决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也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根的驻地的,黑衣忍者一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直到日向一族的高墙映入眼帘,才悄无声息地隐入巷口的阴影。
雏田站在自家门前,抬手想要推开那扇朱红的木门,指尖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门内,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是父亲严厉的教诲,是母亲温柔的叮嘱,是花火清脆的笑声。
而从今往后,这里或许会变成她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庭院里的花火正蹲在树下,小心翼翼地将飘落的花瓣捡进竹篮里,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露出一张娇俏的笑脸
“姐姐,你回来啦!中忍考试是不是很顺利?”
雏田看着妹妹澄澈的眼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强忍着鼻尖的酸涩,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揉了揉花火的头发
“嗯,很顺利。”
“太好了!”
花火兴奋地拉住她的手,将一捧樱花瓣塞进她的掌心
“我就知道姐姐最厉害了!对了,姐姐,明天我们去后山摘草莓好不好?我听邻院的婆婆说,后山的草莓都熟透了。”
“好。”
雏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用力点了点头
“明天我们去,一整天都陪着你。”
那一天,雏田真的寸步不离地守着花火。
她们去后山摘草莓,看着花火的裙摆沾满草屑,看着她因为摘到一颗最大的草莓而笑得眉眼弯弯;
她们坐在溪边的青石上,将脚丫伸进冰凉的溪水里,听着花火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傍晚回家时,花火累得靠在她的肩头睡着了,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雏田低头看着妹妹恬静的睡颜,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花火的发顶。
这是她能给妹妹的,最后的陪伴。
第二天,雏田起了个大早。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走向木叶的街道。
她知道,牙和志乃今天会在训练场上进行例行的训练。
她站在训练场的栅栏外,远远地看着。
牙正和赤丸打闹,志乃站在一旁,默默地调整着虫群的阵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一切都像是往常一样,平和而安稳。
雏田看着他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没有走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训练的身影,在心里默默地告别。
牙,以后要好好照顾赤丸,别总是那么冲动。
志乃,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你的虫术,真的很厉害。
她在心里说着,一遍又一遍,直到眼眶泛红,才转身离开。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一乐拉面馆的门口。
鸣人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大口大口地吃着拉面,脸上沾着汤汁,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嘴里还在嚷嚷着
“老板,再来一碗!我一定要成为火影,让所有人都认可我!”
雏田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他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鸣人,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少年,那个曾在她被欺负时挺身而出的少年,那个是她最初的光的少年。
她多想走上前,和他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
“加油”。
可是她不能。
她只能默默地注视着他,在心里说着再见。
鸣人,对不起,我不能看着你成为火影了。
但你一定要加油,你一定可以做到的,你永远是那个最耀眼的太阳。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转身,快步离开,生怕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停下脚步。
她最后去的地方,是宇智波一族的旧址。
夕阳的余晖洒在荒芜的街道上,断壁残垣上爬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气息。
佐助正站在一片废墟前,周身的查克拉带着凛冽的寒意,手里的苦无从指尖飞射而出,精准地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没入大半。
雏田走到他的身后,轻轻唤了一声:“佐助君。”
佐助转过身,漆黑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
“日向?你怎么会来这里?”
雏田看着他眼底深藏的仇恨与孤寂,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佐助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佐助君,”
雏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定
“你的力量很强,但是还不够。”
佐助皱起眉头,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却被雏田握得更紧了些。
“我知道你心里的恨,我也知道你想要复仇。”
雏田的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但是,不要被仇恨吞噬。变强,不是为了毁灭自己,而是为了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别忘了你的初衷。”
佐助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雏田澄澈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纯粹的担忧。
他沉默了片刻,头转向一边
“不用你管。”
雏田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佐助君,一定要努力变强。”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没有再回头。
佐助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今天的日向雏田,有些不一样。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悲伤。
第三天,天还没亮,雏田就醒了。
她换上了一身素色的劲装,将长发束成高马尾,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只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干粮。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一行行字,字迹工整,却带着一丝颤抖。
那是留给父亲的信。
致父亲大人
父亲大人亲启:
当您见字时,女儿已离村远去,望您恕女儿不孝之罪。
中忍考试一役,女儿窥见自身力量之浅薄,亦洞悉日向宗分两制之锢,更明了木叶暗处盘踞之危。此身所携之力,非日向秘术,却引觊觎之目。若留村内,恐为家族招祸,亦难挣脱桎梏。
女儿此去,不为叛离,只为寻一条真正掌控自身命运之路,觅一份足以护佑日向的力量。待他日羽翼丰满,必归故里,打破陈规,还分家宗亲以自由。
惟愿父亲珍重身体,善待花火。
若高层为难,父亲大人可把女儿从日向除名已保家族平安
不孝女雏田泣书
写完信,她将信笺仔细地折好,放在书桌的正中央,压上了一枚她从小戴到大的玉佩。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要去见的最后一个人,是宁次。
宁次的住处,在日向一族的最深处,偏僻而冷清。
雏田走到他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宁次站在门内,一身白色的和服,褐色的长发垂在肩头,那双白眼冷冷地看着她,带着一如既往的疏离与嘲讽
“日向宗家的大小姐,怎么会有空来我这个分家的人这里?”
雏田看着他眼底的恨意,心里一阵刺痛。
她走上前,轻声说道
“宁次哥哥,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宁次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道歉?你有什么好向我道歉的?是为了宗家的高高在上,还是为了我额头上的这个咒印?或是为了你我那死去的父亲?”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额头上那道代表着分家屈辱的咒印,语气里的怨毒,像是淬了冰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