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的雏田穿着浅粉色的和服,被侍女牵着手站在廊下,小小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一双纯白的眼眸里满是茫然。
她看见族中长老领着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孩走进那间常年紧闭的屋子,男孩不过四岁,眉眼间还带着孩童的稚气,却脊背挺直,像一株倔强的小松苗。
那是宁次,她的堂兄。
雏田记得第一次见宁次的模样,摇摇晃晃地扑到花园里,差点摔进池塘,是宁次伸手稳稳扶住了她。
他看着她笑的时候,眉眼弯弯,声音清脆“雏田妹妹要小心呀,以后我会好好守护你。”
那句话像一颗甜甜的糖,被雏田藏在了心底。
可此刻,那间屋子的门被推开时,宁次走出来的模样,让雏田下意识地攥紧了侍女的衣角。
他额头的皮肤泛着异样的红,一道青黑色的咒印如同狰狞的蜈蚣,死死盘踞在那里,随着他的呼吸,隐隐闪过冰冷的光。长老的声音冰冷无情,一字一句砸在雪地里
“从今往后,你便是宗家的守护者,此咒印,将束缚你一生。”
宁次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抬起头,看向廊下的雏田。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里,第一次蒙上了一层她看不懂的阴霾。
刚开始的日子,似乎和从前没有两样。
宁次依旧会在她练不好体术时,耐着性子纠正她的姿势;会在她被父亲训斥后,偷偷塞给她一颗糖。
只是他不再笑了,额头的咒印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在了两人之间。
直到那个午后,雏田无意间撞见了族地深处的一幕。
日向日足站在庭院中央,面色冷峻,而宁次的父亲日向日差跪在地上,额头的笼中鸟咒印骤然亮起。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日向日差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泥土,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襟。
躲在假山后的雏田吓得浑身发抖,她看见宁次就站在不远处的樱花树下,小小的身子僵得像一块石头,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父亲痛苦挣扎的模样,看着伯父漠然的脸,看着那道咒印闪烁的寒光,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
从那天起,宁次变了。
他不再靠近雏田,甚至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再落到她身上时,只剩下刺骨的厌恶与痛恨。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云隐忍者的突袭打破了日向家的平静,他们掳走了雏田,日向日足失手打死云影忍者。
在三代火影和火影顾问的决策下为了避免发生两大国战争决定交出日向一族族长,族中一片混乱,长老们争论不休,最终的决定,让日向日差代替日向日足赴死。
宁次不知道这是日向日差的自愿,他只看到父亲被族人带走,只看到那具冰冷的尸体被抬回来时,胸口的伤口狰狞可怖。
宁次跪在父亲的尸体前,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死死盯着不远处被侍女护着的雏田。
他看着她那双纯白的、茫然无措的眼睛,看着她身上那件象征宗家身份的和服,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
“都是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向雏田,“若不是你,父亲怎么会死?
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被打上这该死的咒印?你这个宗家的废物,不过是靠着血脉,踩着我们分家的尸骨活下去的傀儡!”
明明你还那么弱,该死的是你才对。
雏田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从那天起,宁次成了雏田最怕见到的人。
他总是出现在她练体术的庭院,出现在她路过的回廊,用最刻薄的话语嘲讽她的怯懦,用最冰冷的眼神剜着她的心脏。
在一起训练时,总有一股想杀了她的冲动。
他说她不配做宗家的继承人,说她是日向家的耻辱,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分家所有族人的折磨。
雏田总是低着头,任由那些话语像刀子一样落在身上,然后在无人的角落,抱着膝盖默默流泪。
所有她心底的委屈与不解,也能感受到宁次话语里的痛苦与绝望。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宁次额头的咒印上,冰冷刺骨。
他站在庭院的阴影里,看着雏田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拳头攥得死紧。
他忘了自己曾经说过要守护她的话,忘了初见时的那份欢喜。
只记得父亲痛苦挣扎的模样,记得父亲冰冷的尸体,记得额头那道永不磨灭的咒印,记得自己生来便被注定的——悲哀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