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河镇的冬天是从一场带着铁锈味的冷雨开始的。

雨落在大山深处，化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子，把盘山公路上那些呼啸的重卡冻得像是一只只打滑的铁甲虫。陈铁蹲在修理铺外的地沟里，半个身子陷在冰冷的泥水里，手里举着个沉重的变速箱。

他没穿上衣，背部的肌肉因为负重和寒冷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古铜色，汗水混合着泥浆从脊梁沟淌下，刚落地就凝成了半透明的冰晶。

“操。”

陈铁低骂一声，嗓音粗砺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用那只布满黑油和伤痕的大手，胡乱抹了一把流进眼里的冷汗，那种带盐分的刺痛感让他眉头拧得死紧。

“上来。”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到了地沟边。林烁蹲在那儿，身上裹着陈铁那件洗得发硬的蓝布工装，领口处露出的一截脖颈白得晃眼，上面还残存着昨晚被陈铁啃出来的、还没消散的暗红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