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河镇的流言变了味。

以前大家伙儿在背后戳脊梁骨，说陈铁养了个“兔儿爷”。可自从那黑色轿车来过，镇上的人看林烁的眼神都带了钩子。一张画能换多少块转、多少袋水泥，在这些山民眼里，那不是艺术，那是金子。

“铁子，你家那后生要是真那么值钱，你还费这劲修啥车啊？”老马在门外剔着牙，语气里透着股子阴阳怪气。

陈铁正抡着重锤砸一个变形的钢架，闻言冷冷地横了他一眼。

“老马，我家里的事，轮不到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他的钱是他的，老子的力气是老子的。想买画，去县城找文化馆，想找茬，先问问我这锤子。”

陈铁这种态度，把那些想来分一杯羹的、或是想借机拍马屁的镇民都堵了回去。

在他心里，林烁是这雾河镇唯一干净的东西。他宁愿自己多扛两百根红松，多修十个漏油的变速箱，也不愿意让林烁那双拿笔的手，沾上这镇子里半点市侩的铜臭味。

林烁靠在刚漆好的窗框边，看着陈铁在阳光下挥汗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