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河镇的春雨总是断断续续,像是在拉扯着旧冬的尾巴。
后院的那间简易画室已经初具雏形。陈铁用大半个月的时间,在那堆废弃的卡车零件旁,硬生生地用杉木和旧砖垒起了一间透亮的屋子。为了采光,他甚至跑了两趟县城,背回了几块巨大的落地玻璃。
“哐,哐。”
陈铁正光着膀子,挥动着铁锤往地垄里钉木楔子。
春寒料峭,他浑身却蒸腾着一股热气,汗珠顺着那宽阔的脊梁沟滚进扎得紧紧的皮带里。林烁坐在一旁的废轮胎上,膝盖上垫着画板,炭笔在纸上疾走。
他喜欢看陈铁干活。这种原始的、充满爆发力的美感,是任何学院派模特都模仿不出来的。陈铁的手臂线条在发力时像是一条拧紧的钢缆,每一寸肌肉的跳动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生命力。
“还没画够?”陈铁没回头,嗓音粗砺得像是在碎石上磨过。
“看不够。”林烁放下笔,眼神在那块隆起的三角肌上流连,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
陈铁放下大锤,转过身,随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深绿色的迷彩裤上胡乱蹭了蹭。他几步跨到林烁跟前,投下的阴影将这个单薄的男生遮得严严实实。
“这屋子潮,回前头待着。”他虽然说着嫌弃的话,却伸出大手,捏了捏林烁微凉的耳垂。
“陈铁,”林烁仰起脸,目光扫过男人布满细汗的胸膛,“镇上的人都在传,说你修车铺里养了个‘狐狸精’。”
陈铁的动作滞了滞。
雾河镇是个封闭的口袋,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传遍大街小巷。一个糙得像石头的修车匠,和一个白得像雪的省城小画家,同吃同住大半年,那些流言蜚语早就编排出了无数个下流的版本。
“屁话。”陈铁冷哼一声,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戾气,“谁敢当面喷粪,老子卸了他的腿。”
他蹲下身,平视着林烁。那张写满了生活艰辛的脸上,此时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林烁,你怕吗?”
林烁伸手,指尖轻轻勾住陈铁那双满是黑油和伤痕的手。
“怕他们看不清,你到底有多好。”
陈铁的呼吸猛地一重。他没读过那些文绉绉的诗,但他听得懂这其中的意思。他猛地用力,将林烁整个人从轮胎上拽了起来,按进自己那满是汗味和木屑气息的怀抱里。
“老子真想把你锁在这儿。”陈铁在林烁耳边嘶哑着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