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蹲在门口抽烟,看着林烁忙进忙出。
他看着那个白净得像画一样的男生,弯着腰去搬动那些沉重的铁零件,那件军绿色的衬衫因为动作太大,露出一段截柔韧的腰肢。
陈铁眼神暗了暗,掐灭烟,走过去接过林烁手里的重物。
“放那儿,老子来。”
他把零件推到一旁,转头看着林烁在那堆废墟里支起画架。
林烁拿起调色盘,习惯性地抹出一块暗沉的红,像是陈铁昨晚留在被褥里的血气,又像是此刻晚霞落在山脊上的残阳。
“陈铁,过来。”林烁招了招手。
陈铁有些局促地走过去,站在那块干净的帆布前。他觉得自己这身油烟气会熏坏了那些名贵的颜料。
林烁拉过他的手,也不嫌弃那上面的污渍,直接蘸了一点黑色的油彩,在画布的正中央,重重地印下了一个掌印。
“这是第一笔。”林烁看着陈铁,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我们的第一笔。”
陈铁看着画布上那个属于自己的、残缺不全却力量感十足的掌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以前觉得,修车是修车,画画是画画。
但现在,他看着满手油污的自己,又看着同样满手油彩的林烁,突然明白,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在这操蛋的人间,留下一点活着的证据。
夜幕降临,山里起了雾。
陈铁从镇上唯一的熟食店买回了猪头肉和烈酒。他在桌上点起了一盏昏黄的灯,窗外的国道寂静无声,唯有偶尔的风声穿过山谷。
林烁坐在长凳上,小口啜着那种辣嗓子的白酒。
“陈铁,”他脸色微醺,眼神迷离地看着对面那个在大口嚼着肉的男人,“以后,你就是我的骨骼。”
陈铁停下筷子,抬眼看他。
“那你是什么?”
林烁凑过去,在男人滚烫的耳根后落下一个吻。
“我是你的血。”
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修车铺里,在这个充满了机油和浪漫的夜晚,两个男人彻底在对方的人生里生了根。
从此,风雪共渡,生死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