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太难讨好了。”黎映真赌气道,“我……我是病人。”
“所以才让你多休息。”李弦往她身边挪坐,“你好好养身子,五味轩有赵先生和吴二,黎家有我盯着,眼下一切都很顺利。还有你跟赵先生规划的五味轩分号,我跟赵先生已选了码头人流最旺的几个铺头,等你恢复了再亲自过去看看,做下决定,很快就能开张。”
他了解她在这个世界里的很多困扰,但关于她真正的身份,那些匪夷所思的却真正发生过并且还没有确定结束的事,他想象不到,也不知能不能接受。
“李弦。”
“嗯?”
“以后……以后跟你解释,可以吗?”
那眼波有一刻的凝滞,黎映真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能静静地等着,看着越来越多的日光爬上他的身子,也晒到她的被子上。
他们都浸在同一片阳光下。
“你看人,啧,不准。”李弦抱臂,微微眯起的双眼里终于重新淌出了笑意,摇头道,“我难哄吗?”
她甚至不用给出明确的时间,只要承认的确有心事,而不是不愿意在她面前表露就够了。
剩下的,自有时间让他们,一桩一桩地解决。
再往后一段日子,黎映真身体的控制权慢慢恢复。
她从手脚虚软,到逐渐可以自己行动,最是少不得阿桃的照顾。
小姑娘每日除了负责她的饮食起居,还特意要进行手脚推拿,说是这样有利于恢复。
得到陈大夫对病情痊愈肯定的那一日,黎映真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实地查看五味轩分号的选址。
到底大病初愈,赵淮给黎映真推了特质的轮椅过来,说是选址有几处,让黎映真坐着,以防万一。
新选的几个铺头更临近码头卸货的地方,赵淮亲自推着黎映真一处一处地看,简明扼要地说了选择的理由和仍存在的顾虑,以便黎映真做最终决定。
不知不觉,两人就到了最后一处铺头。
见轮椅里的人总在动,赵淮道:“适当走走,有利于掌柜的恢复。”
黎映真如蒙大赦,撑着扶手便要起来,动作虽然慢一些,但总不需要旁人帮忙了。
“李捕快。”
听见赵淮这一声,黎映真手臂配合着身子猛地用力,人是战直了,可双腿忍不住打颤,只能算是勉强站着。
李弦握着腰间配刀,踱着步悠闲过来,打量着分明在强撑的黎映真,兀自叹了口气,绕去轮椅后头,握住把守道:“我看见了。”
“赵先生说适当走走有利恢复。”往前挪了一步,身子还没站稳,黎映真回头,冲李弦挑眉道,“完全没问题。”
“外头人多,不安全。”李弦耐心解释道。
黎映真说不过,老老实实坐回轮椅里。
“掌柜的这轮椅坐得可舒服?”赵淮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视线往李弦身上瞟,与那人交换过眼色,会心一笑。
黎映真不曾会意,只夸道:“你别说,这轮椅高度,扶手的位置,像为我量身定制,坐着真挺舒服的。”
她若身后多一双眼睛,此刻便能瞧见赵淮朝李弦竖起的大拇指。
想起过来的目的,赵淮又道:“掌柜的,这处铺头最挨近南边的卸货口,平日人流最大,咱们的铺子如果设在这儿,一来方便,二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去铺子前的阔地,道:“这里还能支个棚子,摆上桌椅,再砌个小灶,可以同时供应多种快手吃食和汤水,更方便。”
黎映真实也心仪这个铺位,但位置这样好的铺头,租金未必便宜。
她不是没有本金,但开设新铺子,最初的花销不会少,她总要考虑成本。
“哎。”
近在颊侧的声音吸引了黎映真的思绪,她抬眼,目光恰落入李弦眸中,还是那副调侃散漫的样子,眉尾动了动,是要她看自己的意思。
嘴角扬起,黎映真问道:“李捕快,可有高见?”
“黎掌柜都未曾说出心中所求,我又能有什么高见?”他直起身,又握着腰间佩刀,四下环顾,一派巡查姿态。
见他拿乔,黎映真不恼,配合道:“李捕快深受百姓爱戴,有个小忙烦请相助。”
李弦仍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只是视线在黎映真身上扫过,再挪了几步,为她隔开靠近路边经过的力工与行人。
“我这儿小本经营,若是能得个便宜些的租金,那当真就是个好营生了。李捕快若是认得这铺头的主人,能否帮忙美言几句?”说着,她扯了扯李弦的衣角。
“我再有面子,也得看黎掌柜在县里的人缘,总不好我去强买强卖。”拍了拍衣上的褶子,那人神情松快了不少,“哎呀,这当差呢,我去那边看看。”
大好的阳光下,那人阔步离开,一身公服确有英姿,但……
“他脖子不舒服吗?脑袋要抬那么高?”黎映真打趣道。
赵淮含笑不语,见黎映真投来目光,他只得硬着头皮道:“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