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听了这样的恭维,黎世昌神情才有所缓和,当着黎映真的面也是不曾隐藏他对那个儿子的满意,“文远如今也长进了,知道在外面忙活生意了,不像以前总胡闹。这趟他去茉城,既是照顾你郑姨娘,也是要处理手头的生意。他现今手里还有几桩大生意,的确是出息了。”
“大生意?”黎映真无法不将这个情况跟李弦透露的线索联系起来,尤其看黎世昌眉宇间那难掩的骄傲,可见他对黎文远手里的大生意很是满意。
她于是继续试探道:“可是黎文远到底年轻,在商场上不够老练,爹还是应该多替他把把关,提点着,免他一时冲动。眼下,爹可问过他在做什么,给他些意见?”
大抵还是护子心切,虽知道黎映真说得不错,但事关自己宝贝儿子,黎世昌还是忍不住拉下脸来,不似先前友善,沉声轻斥道:“他终究是你弟弟,如今终于上进了,如何还不放心?家里生意迟早都是要交到他手上的,他能没有分寸?再说,我确实看着,更不会出错。”
黎世昌这样的态度,让黎映真知道是不可能从他这儿问出什么来的,她于是接话道:“是我多嘴了,黎家的事原就不该是我能过问的。”
说着,她起身,面色如常道:“答应爹的东西,我已送来,爹清点无误的话,我先回去了。”
黎世昌被她这副淡漠的模样一激,抬手指着他,薄怒道:“你……你到底还是在外头野了心,现在是真的连我这个爹都不放在眼里了。”
“爹眼里只有黎文远,又何曾有我这个女儿?从你将我嫁给张家的那一刻起,你就再没将我看做是黎家的女儿,当做黎家的人。
“我如今月月拿回来的分红,爹是给我留着,当我将来的嫁妆,还是都给了黎文远,爹心里最清楚。”
“你!你!”黎世昌恼怒之下,抄起手边的茶杯便掷了出去。
黎映真闪身一躲,那茶杯砸在她鞋边的地上,清脆的一声响,瓷碎水飞,落了好大一滩水渍。
哪怕真切地感受到黎世昌的怒意,黎映真也面不改色,转身离开大厅。
从正门走过时,鞋底从那摊水渍上踩过,一步都没有退却。
从黎家出来,黎映真又瞧见了李弦的身影。
穿着公服,靠着路边的一棵树,嘴里叼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一根细草,正闭着眼睛晒那从树杈里漏下的太阳。
提着裙角小跑过去,黎映真笑道:“你这明目张胆地摸鱼,不怕有人去县令跟前告你的状?”
“我这是路过。”李弦紧了紧腰间的佩刀,一副享受够了的懒洋洋模样,视线恰从她裙角扫过,发现奇怪的水渍,紧张问道:“怎么了?跟你爹动手了?”
“那我还能平平安安出来?”黎映真笑道。
两人这就一块儿往客来居走。
“黎文远去茉城了。”黎映真道。
李弦叼着那根草若有所思,口中含糊道:“嗯,我知道了。”
“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李弦立即吐了那根草,故作凶凶之态,道:“谁这么不识好歹?”
看她笑了,李弦才有所收敛,继续跟在她身边走着,有意放慢了脚步,但又见她眉心渐渐拧到了一起,于是问道:“怎么了?”
“在想你昨晚上的话,我早一天做决定,就早一天赚钱。不过还是没想好那个铺面到底要做什么。”
“是有了想法但拿不定主意?不妨说出来,我给你参详参详。”李弦道。
“那个铺面位置绝佳,面积不算小,直接做客栈的分店,前期投入太大。如今我手头虽然宽裕了些,但也不能贸然就把钱都砸进去。
“再说,成安县就这么大,那个铺面跟客来居距离也不远,用不着开两家类似的店,浪费资源。”
李弦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不禁跟着点头。
“东街往东去是出运的码头,商贩走夫聚集,他们最需要确实也不是住宿。”
“是吃的!”黎映真道,言辞间透着股茅塞顿开的兴奋,“民以食为天,但贴近这些人的食物一定要价格便宜、便于周转!
“我光想着做客栈任务,只想复制客来居的模式,但东街那儿更适合做快餐、小吃,或者……就做个专门供应药膳汤饮、方便携带的档口。”
又是些他没听过的新词儿,但从黎映真的跃跃欲试的神情里,李弦知道她这是有方向了。
“那就先恭……”
“李弦,你真是我的福星!”
她的夸赞毫不掩饰,跟她眸中闪动的眼波一样,坦诚直白。
他,很喜欢看,也……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