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击鸣不绝于耳,却无从辨别方向,将黎映真围堵其中。
她无路可走,只能任由那声音由远及近,慢慢将自己吞没。
“跟我来。”
熟悉的声音穿过纷繁杂乱的声响而来,肩头像是被人拍了一下。
她随之转身,脱口而出道:“李弦!”
睁开眼睛的瞬间,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视线中。
“啊!”黎映真下意识躲开,戒备地盯着床边的姑娘,“你是谁?”
她松了口气,站起身道:“中气挺足,这下李哥可以放心了。”
见她要走,黎映真忙喊道:“等等,你说的李哥……是李弦?”
“难道还有第二个李哥替你挨刀?”姑娘双手插在腰间,冲房门口扭了扭脖子,“是先吃东西还是先去看李哥?”
黎映真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拿了床尾架子上的外衫,一面系衣带,一面道:“去看李弦。”
“算你有良心。”姑娘笑道。
跟着那陌生姑娘到李弦房间时,黎映真才发现房里还有其他人。
都是她不认识的,在知道她来了之后也都借口出去了。
房里很快只剩下她跟李弦,起初谁都没说话。
床边坐着的人披着外衫,脸上气色比在成安县时差了好些。
在他身边站着的黎映真低着头,双手搅着衣角,目光却还在方才那些人离开的方向停留。
“咳咳。”
听见李弦佯咳的声响,黎映真才想起自己来做什么的。
视线落去他身上,见他这副衣衫不整又好似不如以往灵活的坐姿,她坐在床旁的凳子上,关心道:“你的伤怎么样?”
“阿琳没跟你说?”
“她要我自己看。”
说着,目光在李弦身上跑了好几个来回,没发现再多的问题。
她又伸长了脖子往他身后看。
“这里。”李弦指着自己左肩,“挨了一刀,也不知要养多久。回头还能不能接着回衙门干活。”
想他为了救自己才受伤,黎映真心中感激又愧疚。
加上劫后余生,她还没完全从后怕里缓过神,听李弦这样说,她有些急了,问道:“这么严重?是我耽误你的事了。”
她垂着眼,目光没瞧见的地方,李弦嘴角勾起,又很快压住,一副劝她的姿态,道:“也不见得吧。”
“这话怎么说?”黎映真抬起头,惊疑地看着李弦。
“错有错着,算你将功补过了。”
见李弦要起身,黎映真先站了起来。
看他朝桌上的茶壶使了个眼色,她立即去倒茶,再递给李弦,问道:“老梁说你做的事儿连县令都不清楚,你居然这么厉害?”
托着茶杯,李弦这会儿倒不急着喝了,又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看着黎映真。
这人看着当真不像受了伤,偏她是跟着他从刀光剑影里脱身的,虽不曾亲眼瞧见他的伤,但想也不用他联合了外人来诓自己。
想来想去都是自己麻烦了李弦,黎映真便琢磨着怎么开这个口。
“老梁的飞鹤传书到了,这会儿人也到了,怎么反倒不说话了?”李弦这才喝了口茶,喝完了,还托着杯子,指腹在杯壁上摩挲,“难道黎掌柜千辛万苦来一趟,就为了夸我一句厉害?”
说着,他又喝了口茶,啧啧道:“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黎映真见状,猜他伤势应该不算重,而自己的时间不多,她就不再浪费时间了。
又坐回凳子上,她将客栈遇到的问题以及自己来的目的详细跟李弦说了一遍。
李弦边听边喝茶,听完了,杯子也空了。
黎映真不知他几时热衷喝茶,这会儿还意犹未尽,便帮他添了一杯。
李弦不客气,又喝了几口茶才道:“我这会儿行动不方便,货源的事让阿琳帮你,她是这儿的捕快,知道怎么办。”
“女捕快?”黎映真惊道,“好厉害。”
这一声惊叹里满是歆羡与钦佩,听来格外真诚。
李弦闻言却是挑眉,扬了扬下巴,道:“那她也得叫我声李哥。”
暗道这人莫名其妙,但这看来不服气的样子虽有些幼稚,可黎映真看着竟觉得有一丝……
可爱?
真像老梁说的,李弦不光在成安县吃得开,来了茉城一样说得上话。
有了他的交代,阿琳立即着手联系了城里几家铺子,跟黎映真协商了时间后依次进行拜访。
午后,她就由阿琳引荐见了两家铺子的掌柜,从外头回来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提着茯苓糕,黎映真去找李弦,但房门紧闭,她贴耳上去听,这才知道李弦又在跟那些“朋友”筹谋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