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里道路更加崎岖,黎映真坐在角落里,双手用力扶着两边的车厢壁,身子依旧晃动不止。
整辆车都在疾行中不停发出的声响,仿佛随时会散架似的。
“夺!”
又一支弩箭射来,虽然没有射穿车厢壁,但随之带来的震动就在黎映真手边的位置。
这近在身边的危险,让她第一次有了真正害怕的感受——
只这一下,中衣已被冷汗浸湿。
弩箭射中马车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
黎映真还沉浸在慌恐中,马车车轮撞上一块大石头,车身倾斜得厉害,她顺势滚了出去。
马儿的嘶鸣和车夫惊慌的叫声同时传来。
她爬向车门,掀开帘子的瞬间,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
“啊!”
箭头刺中车夫,他惨叫着倒了下去。
失去了控制的车被受了惊吓的马带着疯狂向前驶进。
黎映真试图去够勒马的缰绳,却因为不断射来的弩箭只能退回车厢里。
又一次剧烈的颠簸,黎映真整个人都被震得像要弹飞起来。
摔下来时,浑身的骨头疼得跟要散架似的。
不得已咬牙忍着那一阵阵钝痛,她还想做些什么自救。
忽然,有个人影扑到车上,隔着帘子,她看不见究竟是谁。
惊慌中,她抄起自己随身的包袱就要打。
“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李弦!
“没事。”她立刻回答,尽量稳住身子往车门口靠去。
“别出来。”李弦显然在使劲儿,说话都咬牙切齿起来。
第一次遭遇这种危险,手足无措的黎映真选择相信李弦。
她抱紧了怀里的包袱,后背贴着车厢壁,在尽量靠近门口方便行动的地方待着。
依然有弩箭不断从暗处射来,“夺夺”的声响一次又一次传来,也震慑在黎映真心头。
她只有用力地抱住随身的行李,从思想到身体全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绷状态,好似只有这样才觉得觉全一些。
高亢的马嘶声传来,一并还有李弦大喊:“出来!”
她毫不犹豫,掀开车帘。
身体忽然间失去了控制,被另一股力道重重地钳制住。
视线里瞬间天旋地转起来,她根本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唔!”
耳边是李弦的一声闷哼。
“李弦!”
“没事。”
感觉到护在自己后腰和后背力道有所松动,黎映真立刻退开想要起来,身子却被用力拉下。
整个人又被刚才那股暖意包围的瞬间,她下意识地闭上眼,仿佛只要往那温暖的深处钻,就能免于周遭的危险。
不等她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耳畔又传来李弦的指令:“跟我走。”
她立刻起来,由李弦拉着,在树林深处快速寻找着出路。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她毫无准备,除了恐惧惊慌,眼下已没了多余思考的能力。
所幸李弦及时出现,但她此刻却根本顾不上去思考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未走出多远,草丛里蹿出七八个手持长刀的蒙面人。
就在同时,黎映真只听“锵啷”一声,就见李弦的手里已握了出鞘的佩刀。
曾经总见李弦佩刀的样子,她却只当那武器是个装饰。
但此刻看他手中寒光四溢,凌厉似他此刻眉眼神情,竟与平素截然不同。
那几人一齐围上来想要以多欺少。
李弦将黎映真死死护在身后,手里一把长刀舞得毫无破绽,精准格挡开来人的攻势。
刀锋相抵,火花四溅,金铁交击之声在山林间激烈回荡。
擦身而过的刀锋寒意不断刺激着黎映真本就慌乱的情绪,她不发一言,集中精力跟在李弦身后,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可她到底是女流之辈,身法动作不及李弦灵动矫健。
虽有李弦护着与那群人边打边退,但没多久,她开始体力不支,有些难跟上李弦的脚步。
“再坚持一会儿。”李弦道。
其实她已听见林子里其他地方出来的打斗的声响,猜到是援兵正在赶来。
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又紧了一些,她点头道:“嗯,我可以。”
蒙面人继续展开攻势,黎映真依旧拼尽全力跟着李弦与他们周旋。
无奈援兵迟迟不到,她的体力已将耗尽。
实在跟得吃力,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发黑。
肩头扶上一只手,熟悉的暖意扑面而来,她却觉得脑袋重得如何也抬不起来。
身子被一股力带着往后退了几步,耳边杂乱的声音都模糊起来,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挡在自己身前。
耳边擦过一阵热息,像是有人在说话,可她什么都听不清,只是顺着压向自己的那股力倒了下去。
意识飘忽得身体都没了任何知觉。
“李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