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弦没拦着,就这么穿着公服甲胄,一面看黎映真吆喝,一面慢慢喝着汤。
反倒是吴二见状凑上来道:“李捕快,这安神定惊汤的滋味如何?”
“还行。”视线没从黎映真身上挪开,他还一口一口啜着,啧啧品味起来。
吴二骄傲道:“这可是我们掌柜大早上亲自起来熬的,里头用的食材也是她跟孙伯商量了很久才定下的。”
垂眼看了看碗里所剩无几的汤,李弦不知怎的没再接着喝了。
注意到李弦的动作,黎映真以为出了问题,立即过来道:“怎么了?这汤不好喝?”
李弦瞥了吴二一眼,从微眯眼角到弯起的嘴角,都透着一股另有深意的味道。
吴二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转头躲进客栈去了。
黎映真猜到李弦又在诈人玩,笑骂了一句:“你吓唬人家老实孩子做什么。”
端着剩下的药膳,李弦动了动双肩松快筋骨,道:“维护成安县商铺经营秩序,是我分内职责。虽然客来居跟命案没有直接关联,但你手底下的人有问题,也需注意。
“日后我少不得要常来‘监督巡查’,黎掌柜可得认得我这张脸。”
听他说的冠冕堂皇,黎映真一阵阵发笑,挽起袖子,帮阿桃添补缺了的定惊汤,没去看李弦,道:“李捕快公务繁忙,我们这小店可不敢耽搁您。您要‘监督’,门口站着看便是,里头地刚擦干净,别踩脏了。”
她半日没大闲过,看得出有些疲惫,但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因专注而愈发清凉,腮边有淡淡红晕,吩咐阿桃做事时又认真干练,在李弦看来确实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气。
“那怎么行?”李弦喝完剩下的定惊汤,自顾自地抬脚跨过门槛,“监督岂能流于形式?自然要深入实地,亲身体验。还要一碗鲤鱼烩面,今日衙门的伙食没法下口。”
黎映真笑着里头的吴二使喊道:“赶快招呼李捕快。”
说完,她转身又去招呼一对想要尝试定惊汤的老夫妇。
就这么从门外的药膳汤到客栈里给食客们关于店内菜品的各种答疑,她这掌柜忙忙碌碌大半晌,都顾不上喝口水。
才向一位新食客介绍完明日美食直播间的活动,一杯水出现在黎映真眼角余光里。
“那明日等着客人过来参加我们的活动。”视线还没离开食客,她的手倒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已经伸去接水了。
指尖触到一阵热意,但她实在口渴,顾不上感受一闪而过的异样,拿了杯子便要去喝水。
待往身边多瞥了一眼,她才发现,水是李弦递来的。
“还没走?”强行将视线从那人身上挪开,黎映真双手捧着杯子竟是忘了喝。
李弦见状问道:“怎么?黎掌柜是怕我在这水里下毒?放心,苦杏仁价贵,我可舍不得。”
黎映真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瞪他道:“多谢李捕快‘关怀’,我真怕呀。”
说着,她仰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一个黑影从李弦手里向上蹿了出去,很快又落下。
黎映真见他抬手一抓,握在掌心,跟她道:“猜猜里头这铜板是正是反?”
“掌柜的,你快来。”阿桃求助的喊声从外头传来。
“来了。”黎映真应了一声,再回了李弦一句“正面”就赶忙出去了。
他张开手掌一看,又是反面。
“哎。”
铜板连同剩下的饭钱一并被交给了吴二。
客栈门外,黎映真正跟向路过的客人介绍定惊汤。
不知是不是忘了,那只空杯子一直被拿在手里。
直到拿起杯子又想喝口水,她才发现里头早空了。
而李弦又抱臂靠着门框,像是吃饱了在晒太阳,一副散漫模样。
“李捕快还有什么要吩咐的?”黎映真问道。
李弦走去她身边,挨近了一些才低声道:“周嫂跟周坚应该是找不回来了。活不见人,死未见尸。”
虽不是与自己有牵扯的案子,但她做不到对周嫂的遭遇熟视无睹。
拉着李弦到一边,黎映真追问道:“什么意思?这案子不止一条人命?”
“不好说。”李弦微微眯起的双眼在街上如织的人流中逡巡,像是在搜寻什么,“官府的事不便同你多说,但你这儿能出第一起案子,就难保不会有第二、第三起。”
“这就是你特意过来的原因?”黎映真问道。
李弦扬了扬下巴,前一刻郑重的神情瞬间又成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道:“哪敢在黎掌柜跟前说谎,真是衙门伙食太差,我自己出来开小灶的。”
黎映真眼看着那人提着懒散步子离开,心里想着他方才的提醒。
这是在暗示她还将身处危险不明的境地,需时刻提防?
直播间热度新峰值出现,为35。
出现时间……
黎映真正心烦,脑内一声“闭嘴——”直接盖过了那讨人厌的系统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