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引来了破局。即使是闭着眼睛,他也隐隐约约感受到有光打在了眼前,各种感觉也逐渐恢复。
是的。
他明显地感受到有一双温热地手上扶住了他的腰。
猛地睁开眼,溶月对上了炽夜的眼睛。他也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但是教人没由来的安心。
他们正浸泡在红色的液体中,在光透下来之后显得液体有些金黄。周围围着他们的是虎视眈眈的最低阶亡灵——幽影。
没有思维的幽影像是一具具沉水的死尸,只留下了半截身子,残破的衣裳看上去像是拖着长长的尾巴似的。它们死死盯着两人,蠢蠢欲动着,被炽夜威胁之后,只敢缩在一边。
两人破水而出,溶月挣开搂住自己的手,自己朝着岸边游去。
他们都离开那“水”之后,溶月回望着那一潭液体,液体渐渐暗淡,变得粘稠,已经变回了滚滚的岩浆。
惊魂未定,溶月还是半开玩笑道:“看来我是溺岩浆了?”
也不怪他用了“溺”这么一个字,谁让两人身上都有些湿漉漉的。
炽夜抬手,用咒术烘干了两人的衣服,衣服变得皱皱巴巴的,他看着溶月,道:“我们方才在的,不是岩浆,是你的识域。”
所谓“识域”,其实就是一个人的意识外化而形成的小型世界,每个人的识域都不一样。
只是,炽夜没想到,为什么溶月的识域会是那样的一片海。
方才,几乎只是眨眼间的功夫,炽夜回过头的时候,溶月已经中了法咒,睁着眼睛却如同昏迷了一般,仰面倒下,咒印爬满了他的身体,他倒在岩浆上,再然后溶月半个身子已经被拉入幻术空间里。
见状,炽夜想要中断法咒,拉出溶月,面前却不知从哪闪出了一堆稻草人,将他团团围住。情况有些棘手,耽误了些时间,等炽夜腾出手救溶月的时候,溶月已经完全陷入了幻术空间。
炽夜和溶月说着刚才发生的事,心里疑惑着一些事——那虽然是少见的高阶幻术法咒,但凭溶月今时今日的本事,怎么会轻易中招?就算中招了,被拉入多维控制的幻术空间,怎么会直接激出了识域?
他想问个清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神情复杂地看着溶月。
溶月被他这样看着,有些不自在,避开他的目光道:“看来给我们下套的幻术师不简单。哦,对了,那些稻草人呢?”
炽夜道:“解决了。”
他回答的漫不经心,俨然是心里藏着事,溶月也不过多计较,看看周围,的确见到了羽毛和稻草混合着的团状物,不过很快就被漫上来的岩浆给吞了。
留下“咕噜咕噜”冒出来的两个泡。
是岩浆的位置在升高!
溶月看向远处,天空之上的裂隙越来越大,岩浆源源不断地往下流。那只眼睛不再狠厉地盯着溶月,它垂着某,像是在进行无声地哀悼。
正看着,溶月的胳膊被炽夜抓住,炽夜道:“又开始了。”
溶月收回视线,这才发现,躺满了尸体的旷野似乎被唤醒了一线生机,那些尸体抽搐着,缓缓跪起身,身体迅速腐化,在它们扭动着站起身时已经变成了骷髅。
他想到了方才在幻术空间所见到的幻象,那个夜里,这个旷野之上,也是躺满了尸体。一时间差点让人分不清这究竟是幻象,还是现实。
眉头不自觉皱在一起,他握紧拳头,罕见爆了句粗口:“该死,这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炽夜也冷下脸:“解决掉它们。”说着,炽夜放出的黑影正好撕碎了扑向溶月的骷髅。
当然,除了骷髅,他们所要面对的还有藏在岩浆下,时不时偷袭暗算两人的幽影。
又是一场恶战,溶月和炽夜与这些东西打得不可开交。溶月以咒力凝出铁链,泛着寒气的铁链灵活如蛇,将迎面而来的骷髅缠绕,像穿项链一般串起。
好巧不巧,铁链即将串住某个幽影的时候,它边上闪现出一个稻草人。只见它背上钉着的十字架,忽然消失,本来耷拉着身体的稻草人如同长出了骨肉,拽住了锁链。
溶月感到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余光瞥见了一抹红色。
是那把红伞。
而搭住他肩膀的正是那个“女人”,那人开口,却是带着些妩媚气息的男声:“圣子殿下这是恩将仇报吗?我可是在帮你?”
溶月冷笑:“帮我?你不会还给自己感动坏了吧?”
说着,溶月一掌打回去,那人却在一瞬间,变成了稻草人,而原本握住锁链另一端的稻草人,变成了那个“女人”!
锁链被那人挑衅地拽在手中,溶月忍无可忍,施加咒印,而后松手,锁链所连接着一切事物,霎时间全都引爆。
那“女人”眼尖手快,即使松手。
眼见她要逃脱,说时迟那时快,一抹巨大白色闪过,咬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