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空对视。
“紫金异瞳?”溶月心里微微有些吃惊,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见这双眼睛。
那人的眉眼间带着浑然天成的凌厉和野性,左眼似金色琉璃,瞳仁微窄,右眼是浸了霜的紫,圆瞳温柔,却又藏着锐利。溶月几乎可以想象这人如果不笑,会给人怎样一种无形的压力。不过现在,这个人表现出一种独特的,柔情?
总之,溶月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好的意味,反而莫名的亲切和安心?
“这个世界终是疯了。”溶月是这样想的。
那个人朝着他一步一步靠近,溶月就站在原地看着他。
前者在快来到溶月面前的时候,将手中的花递给了溶月。他笑得迷人:“好久不见,我的小殿下。”
好久不见?
溶月立刻就想到了那张卡片,直接道:“生日宴上,是你?”
“是我。我叫炽夜。”说着,他嘴角的笑更深了,挑了挑眉,“不收下嘛,我送你的礼物。”
炽夜?
溶月犹豫了下,还是鬼迷心窍般地接过了那束花。两人靠得很近,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故作镇定,溶月低下头,错开对方的视线,假装嗅花。
那花朵的最中间还留着那滴泪。
一生要强好面子的溶月更尴尬了,一面巴不得把头埋到花里,一面又觉得自己手上拿着的花是一块烫手山芋。
也正因为这一低头,他错过了看清那双眼睛所带有的各种情绪。有心疼,有激动,而这些,都是源于那些抛去故作淡定的伪装后,眼底波涛汹涌的爱意。
但那道目光终究炽热滚烫,溶月大脑空空。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淡淡笑意:“溶月,难道我们要这样一直僵持下去吗?”连抬头看他都愿意?
溶月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心里无数次做了准备,悄悄往后挪了挪,这才抬头,直直看着对方的眼睛。
“我知道你就来自提托诺斯。我想我们的利益没有冲突,你不用担心我的到来会对提托诺斯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这副公事公办谈判的样子,炽夜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一时间内心有些复杂。见人就要走,炽夜拦住了他,“溶月,你能看出来,我对你没有恶意,你可以完全相信我,真的。”
最后的那句“真的”,活生生让炽夜说出了点“求你”的意味。
炽夜接着道:“合作吗?”
溶月没应话,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溶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笑笑,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溶月,你不等等你的合作对象吗?”
溶月:“......”
炽夜依旧笑着:“村庄的方向在你右手边。”
一个劲儿朝左边走的溶月依旧没说话,只是悄悄往右边拐了个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溶月不主动和炽夜搭话,炽夜便吹着口哨,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自顾自找着话题,顺道给溶月充当着向导。
“你手上的这种花,用提托诺斯的语言来讲,叫洛拉缇安,我们一般直接叫缇安花。它代表着黎明和新生,永恒的安定。”
“这里曾经是一条小溪,水很清,深度刚刚好,提托诺斯的孩子经常会来这抓鱼。”
“原本好像有座独木桥的。不过调皮一些的孩子都不会走它,一般都直接淌水过去。”
“这里之前是瓜地,哦,不远处那些平地是种粮食的地方。提托诺斯四季如春,几乎这些地就没有空闲下来过得时刻……”
炽夜絮絮叨叨地介绍着,溶月就安静地听着,不做反驳也不做反应。
只是在他的介绍中,再看向这周围的一起的时候,好像也看到了那时候的提托诺斯。
走了很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建筑残骸。
炽夜介绍道:“这里,提托诺斯族人的居住遗址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常,真像就是在说普普通通的介绍词一样。
就算这样,溶月还是能察觉到他那细微的、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沉闷。顺着炽夜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些几乎已经看不出来原本样子的废墟。风吹日晒下,它们早已经不像原来分毫。
算是物是人非的感觉吧,情绪堵在胸口,叫人难以平静。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炽夜率先打破沉寂,拉住溶月,道是:“想去里面看看吗?”
虽然看似是在询问溶月的意见,实则拉住溶月就往里面走。
***
落脚的地方是一个略小的空地。
溶月朝着四处看了看,问炽夜道:“这是一个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