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吸引你的注意力。”安室透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从柯南来找你帮忙开始，你的心思就全在他和他的案子上。你和他并肩讨论线索的样子，你认真分析库拉索去向的样子——鎏汐，我在吃醋。”

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鎏汐的大脑有短暂的空白，她花了三秒钟才理解安室透话语中的含义，然后又花了五秒钟试图从中找出某种算计或阴谋。

但她什么也没找到。

安室透的眼睛在惨白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里面没有戏谑，没有伪装，只有一种鎏汐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坦诚——甚至可以说是脆弱。

“你……”鎏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喜欢你。”安室透继续说道，声音更轻了，却像重锤敲在鎏汐心上，“从第一次在便利店和你抢工作时就注意到了你。后来每一次交锋，每一次互相使绊子，每一次在危急时刻看到你冷静的眼神——鎏汐，我不是在针对你，我是在追逐你。”

他向前倾身，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我故意惹你生气，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我打翻东西、记错订单，是想让你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就像刚才那样。”安室透的指尖轻轻触碰她手腕上刚才被他握出的红痕，“哪怕你是在生气，是在训斥我，至少那一刻，你的注意力完全在我身上。”

鎏汐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

这是她从未预料到的局面。在她的认知里，安室透的所有行为都有目的性——要么是为了试探她的身份，要么是为了争夺资源和优势，要么是为了在职场竞争中占据上风。

喜欢？吃醋？追逐？

这些词语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本能地想要否认和逃避。

“你……”鎏汐艰难地组织语言，“你别想用这种话骗我。我不会因此放松对你的管理，也不会让你在咖啡厅里为所欲为。”

安室透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了温度。

“我知道你不会。”他说，“我也没指望这几句话就能改变什么。鎏汐，你就像一块冰封的湖面，敲一下只会听到空洞的回响。但我愿意继续敲，一天，一个月，一年——直到你愿意让我看看湖面下的世界。”

他的手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手心，轻轻握住。

鎏汐的手指微微颤抖，却没有抽回。

这是第一次，她没有在安室透靠近时立刻推开他。

“我不懂这些。”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情情爱爱什么的……太复杂了。我现在只想经营好咖啡厅，拿到永久居住权，过安稳的日子。”

“我可以等你慢慢懂。”安室透说，“也可以陪你经营咖啡厅，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一切。鎏汐，我不是要打乱你的生活，我是想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

后台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远处传来前厅客人们的谈笑声，某个服务生呼唤同事的声音，咖啡机蒸汽喷涌的嘶鸣——现实世界的声响穿透门板，将两人从这短暂而危险的静谧中拉回。

鎏汐终于找回了理智。

她轻轻抽回手，侧身从安室透和门板之间的缝隙中移开，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该回去工作了。”她背对着他整理了一下围裙的系带，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客人们还在等着。”

安室透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好的，店长。”他顺从地说，语气里却带着鎏汐无法忽视的温柔。

鎏汐打开门锁，率先走了出去。

前厅的光线温暖明亮，客人们的交谈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吧台，重新投入工作——清点订单、冲泡咖啡、招呼新来的客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流畅，仿佛刚才后台的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但她能感觉到，安室透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这一次，那道视线里没有了挑衅，只剩下一种鎏汐还无法完全理解的专注。

而当她不小心将一份订单放错位置时，安室透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轻轻将订单归回正确的地方，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小心点，店长。”他轻声说，然后转身去服务下一桌客人。

鎏汐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手背上那一触即离的温度，仿佛烙印般挥之不去。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米花町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将街道染成温暖的金黄色。咖啡厅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客人们沉浸在各自的对话和美食中，无人注意到吧台后的店长和那位金发侍应之间，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鎏汐端起一杯刚做好的热可可，轻轻抿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却又温暖得让人心悸。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安室透回望的目光。

他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含义太多太重，多到鎏汐不得不再次移开视线。

但这一次，她没有感到被冒犯，也没有觉得那是某种算计。

她只是觉得……

心跳有点快。

风铃又响了，新的客人推门而入，带进夜晚的凉风。

鎏汐放下杯子，脸上重新挂起职业性的微笑。

“欢迎光临波罗咖啡厅，请问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