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波罗咖啡厅,正是客流量最旺的时段。
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带着夜晚初临的凉意。鎏汐站在吧台后,手指在收银机的按键上快速跳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靠窗的第三桌——安室透正俯身倾听一位年轻女顾客的诉求,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温和笑容,可鎏汐分明从他眼底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自从柯南带着灰原哀离开后,安室透的表现就有些反常。
“店长,麻烦续杯。”
鎏汐收回思绪,接过客人递来的空杯,转身去操作咖啡机。蒸汽喷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熟练地打奶泡、拉花,动作行云流水,却总觉得有道视线黏在自己背上。
果然,当她将做好的拿铁端回座位时,安室透已经结束与那位女顾客的对话,闲庭信步地晃悠到了吧台边。
“店长刚才拉花的动作真漂亮。”他靠在台沿,声音压得很低,却恰好能让周围的几名客人听见,“不过那位客人点的是卡布奇诺吧?”
鎏汐动作一顿。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杯子——奶泡上赫然是一颗心形拉花,这确实是卡布奇诺的标配,可她刚才明明记得……
“客人说的是拿铁。”鎏汐冷静地开口,目光扫向点单记录。
安室透却抢先一步拿起点单簿,修长的手指在某一行轻轻一点:“你看,这里写着卡布奇诺。店长是不是太累了,连客人的要求都记错了?”
周围几桌客人的目光悄然投来。
鎏汐感觉到脸颊微微发热,不是羞赧,而是愠怒。她清楚地记得那位客人说的是拿铁,安室透绝对动了手脚——要么是趁她不注意改了记录,要么就是故意误导客人重新点单。
“是我的疏忽。”鎏汐没有争辩,转身重新做了一杯卡布奇诺,免费赠送给那位客人,并附上一份小点心作为补偿。
客人满意地笑了,安室透却在她耳边轻笑:“店长真大方。”
鎏汐没有回应,只是将清洗好的咖啡杯重重放回架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安室透的“失误”接二连三。
鎏汐让他去清理三号桌,他慢吞吞地擦拭,中途还“不小心”打翻了一小罐砂糖,白色颗粒洒了一地;鎏汐让他给新来的客人推荐招牌甜点,他却故意推荐了今天已经售罄的草莓蛋糕,害得客人失望离去;鎏汐让他去后厨帮忙备料,他在里面磨蹭许久,出来时手上空空如也,还一脸无辜地说“忘记要拿什么了”。
咖啡厅里的氛围逐渐微妙起来。
老顾客们交换着眼神,新顾客则皱起眉头——这家以高效服务闻名的咖啡厅,今晚似乎格外混乱。
鎏汐的耐心终于到了临界点。
当安室透又一次“误听”她的指令,将客人要的美式咖啡做成加了三倍糖的拿铁时,鎏汐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抹布,径直走向他。
“安室君。”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请跟我来一下。”
安室透挑眉:“店长,我正在服务客人……”
“现在。”
鎏汐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很凉,力道却大得惊人——那是多年格斗训练淬炼出的控制力,精准地扣住他腕骨最脆弱的穴位。
安室透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反抗,任由鎏汐将他从客人们的视线中拽离,穿过吧台旁的窄门,进入咖啡厅的后台区域。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前厅的喧嚣。
后台并不宽敞,堆放着未拆封的咖啡豆箱和清洁用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洗涤剂和咖啡粉混合的气味。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一盏老旧的日光灯,光线有些惨白,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
鎏汐松开手,反身将门锁扣上。
“安室透。”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目光如刀,“你今晚到底想干什么?”
安室透揉了揉手腕——那里已经浮起淡淡的红痕。他没有生气,反而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鎏汐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在工作啊,店长。”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只是可能……有点分心。”
“分心?”鎏汐冷笑,“你分明是故意的。打翻砂糖、推荐售罄的蛋糕、记错咖啡种类——安室透,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耍什么把戏?”
“那店长看出来我为什么耍这些把戏了吗?”安室透又向前一步。
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了她。
鎏汐感觉到后背紧贴着的门板传来的凉意,而身前却是安室透身上散发出的温热气息——那是咖啡、阳光和某种清冽须后水混合的味道,此刻却带着侵略性。
“我不管你为什么。”鎏汐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但这里是咖啡厅,是工作场所。你的胡闹影响了服务效率,损害了咖啡厅的声誉。如果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就开除我?”安室透打断她的话。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在耳语。
鎏汐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安室透忽然笑了,不是平日里那种温和有礼的假笑,而是带着些许无奈、些许自嘲,还有鎏汐从未见过的认真。
“鎏汐。”他第一次在工作场合直呼她的名字,“你真的觉得,我做这些是为了捣乱?是为了抢你店长的位置?还是为了让你难堪?”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然呢?”她强迫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安室透抬起手——鎏汐以为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但他只是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
鎏汐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