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
“这不是小孩子该问的。”安室透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我不是小孩子。”柯南说,语气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我知道你在调查什么,也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但多一个人帮忙,总比单打独斗强。”
“帮忙?”安室透轻笑一声,“柯南君,你才七岁。”
“年龄不代表能力。”这次开口的是灰原哀,她的声音很冷,“就像鎏汐小姐,她也不是普通人,不是吗?”
包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鎏汐屏住呼吸,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你们知道什么?”安室透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咖啡厅店长。”柯南说,“她的观察力、格斗能力、面对危险时的冷静……这些都说明她有特殊背景。而且,她和黑衣组织有接触——琴酒来过这里,对吧?”
“谁告诉你的?”安室透的声音里带上了警惕。
“我自己看到的。”柯南说,“那天我在街对面,看到了琴酒的车。虽然没看到他本人,但那辆保时捷356A,整个米花町只有一个人会开。”
又是一阵沉默。
鎏汐能想象出安室透此刻的表情——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一定满是锐利和审视。她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打断这场对话,但好奇心让她停住了脚步。
“所以呢?”安室透终于开口,“你们想说什么?”
“我们想合作。”柯南说得很直接,“库拉索的事情,鎏汐小姐的分析很有道理。医院确实是最可能的藏身点。但光靠我们几个孩子,或者光靠你一个人,很难进行有效排查。我们需要联手。”
“包括鎏汐?”安室透问。
“如果她愿意的话。”灰原哀说,“她的能力很有用。”
“太危险了。”安室透的声音很坚决,“她只是个咖啡厅店长,不应该卷入这种事。”
“真的是‘只是’吗?”柯南反问,“安室先生,你心里清楚,从琴酒盯上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卷入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某种伪装。
鎏汐靠在墙上,闭上眼。
是啊,从她在杂货店第一次遇见琴酒开始,从她接下那份蛋炒饭的外卖订单开始,从琴酒每周订餐的指令下达开始——她就已经在这个漩涡里了。逃避没用,装作不知情也没用。黑衣组织不会因为她想安稳度日就放过她,红黑博弈也不会因为她置身事外就绕开她。
既然如此……
她推开门,重新走进包间。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她。
“我加入。”鎏汐说,声音平静而坚定。
安室透的瞳孔微微收缩:“鎏汐,你……”
“柯南说得对。”鎏汐打断他,“我已经卷入了。与其被动等待危险降临,不如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地图,目光落在米花中央医院的标志上。
“医院排查需要技巧和掩护。”她说,“我可以伪装成病人家属或者探视者,比你们更容易混进去。”
“太冒险了。”安室透站起来,眉头紧锁,“如果库拉索真的在医院,你可能会直接和她对上。上次在仓库是侥幸,这次……”
“这次我会做好准备。”鎏汐看着他,“而且,不是有你们在吗?”
她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安室透愣住了。
他看着鎏汐——那双黑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坚定。这种眼神他很熟悉,那是战士踏上战场前的眼神,是明知危险却依然选择向前的勇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想要“保护”她的想法,也许本身就是一种低估。
鎏汐不需要被保护在羽翼下。她需要的是并肩作战的同伴。
“……好吧。”安室透终于松口,但眼神依然严肃,“但我们必须制定详细的计划,不能莽撞。”
“当然。”鎏汐点头。
柯南和灰原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慰。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四人在包间里快速制定了初步方案。鎏汐负责以“探望住院亲戚”的名义进入医院,实地观察各区域的出入管理情况;柯南和灰原哀利用小孩子的身份,在医院花园、食堂等公共场所收集信息;安室透则在外围协调,并准备随时接应。
“行动时间定在明天下午。”安室透最后说,“医院探视高峰期,人流量大,便于隐蔽。”
计划敲定后,柯南和灰原哀离开了咖啡厅。
包间里只剩下鎏汐和安室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室透看着鎏汐收拾桌上的杯碟,忽然开口:
“你真的想好了?”
鎏汐动作一顿,抬起头。
“库拉索很危险。”安室透的声音很轻,“比你在仓库看到的更危险。她是组织培养的顶级杀手,手上沾的血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
“我知道。”鎏汐说。
“那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不想再逃了。”鎏汐打断他,眼神清澈,“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一直在逃——逃避警方的排查,逃避身份的危机,逃避黑衣组织的威胁。但逃久了,人会累。”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街灯。
“我想在这里扎根,想拥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但如果头顶永远悬着一把刀,那个家就不可能是真正的家。”她转过身,看向安室透,“所以,我要亲手把那把刀拿掉。”
安室透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着试探或调侃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柔软的笑意。
“我明白了。”他说,“那我们一起。”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某种承诺。
鎏汐点点头,耳尖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