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沉默片刻,说:“没必要自己掏钱。”
“花点小钱,省得麻烦。”安室透耸耸肩,“而且,我不想因为你被投诉。”
鎏汐皱眉:“关我什么事?”
“餐是你做的。”安室透说,“虽然客人挑剔,但如果真被投诉,店长可能会觉得是我们俩配合不好。”
他说完,转身去收拾刚才客人留下的桌子。鎏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他既能在琴酒面前游刃有余,也能对难缠的客人保持耐心;既会暗中举报她,也会在客人刁难时主动解围。
矛盾。太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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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店里终于清闲下来。
鎏汐在清理操作台,安室透在擦桌子。两人隔着半个店,谁都没说话。阳光从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店长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信封:“今天辛苦啦,这是今天的工资。明天同一时间,没问题吧?”
两人接过信封。鎏汐捏了捏厚度,比预期的要多一些。
“今天客人多,算是奖金。”店长笑着说,“你们俩配合得不错,继续保持啊!”
鎏汐和安室透同时开口:
“谢谢店长。”
“好的。”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换下围裙离开快餐店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米花町的街道被夕阳染成暖金色,微风带着初夏的暖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走到十字路口时,红灯亮起。两人同时停下。
安室透忽然开口:“你住哪?”
鎏汐没回答。
“不方便说就算了。”安室透笑了笑,“不过,桥洞真的不安全。昨晚警察才去查过,短期内可能还会去。”
鎏汐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安室透说,“那种地方,最容易成为排查重点。”
绿灯亮了。鎏汐迈步往前走,安室透跟在她身侧,距离缩短到两步。
“我不是在打探你的隐私。”安室透继续说,声音放轻了些,“只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子,住那种地方太危险了。”
鎏汐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神冰冷:“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安室透被她看得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没什么,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多想。”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见,鎏汐。”
说完,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金发在光线里泛着温暖的光泽。
鎏汐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
她握紧手里的工资信封,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关心。她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也分不清他到底是敌是友。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和他一起工作,比她想象的要累。
不仅是身体上的累,更是精神上的疲惫。她必须时刻警惕,时刻分析,时刻判断。
深吸一口气,鎏汐也转身离开。她的脚步很快,像是要甩掉什么似的。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是甩不掉的。
比如安室透那双带着探究和戏谑的眼睛。
比如他递过来那杯水时,指尖无意间擦过她手背的温度。
比如他说“明天见”时,语气里那种理所当然的熟稔。
鎏汐拐进一条小巷,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许久,她才重新睁开眼,眼底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和坚定。
无论那个男人在想什么,无论他有什么目的,她都不能被打乱节奏。
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拿到合法身份,找到稳定的落脚点,摆脱黑户的身份——这些才是她该操心的事。
至于安室透……
鎏汐走出小巷,抬头看向天空。夕阳已经沉下去一半,天边泛起紫红色的晚霞。
她想起在快餐店,安室透蹲下身和小女孩说话的样子。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没有伪装,没有算计。
也许,他并不完全是个坏人。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停留了一秒,就被她掐灭了。
在这个世界,轻信任何人都是危险的。
尤其是像安室透这样,浑身都是谜团的男人。
握紧工资信封,鎏汐加快脚步,朝着律师事务所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尽快见到山田律师,咨询申请身份的事。
而安室透……
就等到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