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瞬间烧红,惊恐地抬眸,陆凇之的脸近在眼前,依旧是一副难以琢磨的模样。
陆凇之的嘴角破了,脖子上有几道指甲划痕,湿漉漉的衣服也换了新的。
黎漾再低头看向自己,听到自己的声音发颤,“谁给我换的衣服?”他身上的衣服也换了,而且明显宽松了好几个码,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像小情侣偷穿老公衣服。
陆凇之侧目。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黎漾毫不犹豫,“要听漂亮话。”
不管是真是假,编个让我听了开心的。
陆凇之双手箍在柔韧纤细的腰肢,轻松将黎漾托举抱起,放回副驾驶座上。
“不管你记不记得,得对我负责。”
他扬了扬下巴,嘴角的破损太明显,被故意啃出来的,接着视线往下,黎漾的视线也跟着看过去,陆凇之的骄傲挺立。
黎漾吓得后退,后背撞在冰凉的车门上,“不要脸。”
陆凇之的声音淡淡,“你睡了我一下午。”
“我,我……”
黎漾觉得这个男人说话有歧义,但事实好像确实如此,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狡辩。
“你应该不会忘记,说要对我负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黎漾偷偷拉动车门把手,车门锁死。
他窘迫地坐回位置上,不自在地将挽起的衣袖弄乱,捏住白欧泊袖口,知道逃不了,反而稍微冷静下来。
他偷瞄了一眼陆凇之的嘴角。
接着,他用指尖摸了摸自己肿痛的嘴角,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惨不忍睹。
“我好像亲了你。”
黎漾毫不怀疑,这事拉到警察局评理,这个男人会面无表情地来一句“是他先动的口”。
“安全带。”
黎漾听到陆凇之的提醒,利索抠好安全带,绝对不给对方代劳的机会。
陆凇之若有似无地冷笑出声,发动轿车,踩下油门,将跑车平稳地驶向黑暗中。
黎漾咬了咬唇肉,疼得眼尾泛红,自知理亏地更正。
“好吧,我把‘好像’去掉。”
“然后呢?”
然后什么?
黎漾懊恼地抱住脑袋,感觉自己要说的话跟喝醉酒把人给睡了,醒来翻脸不认账的渣男一个公式套路出来的。
“我、我不记得了。”
他尴尬地把脑袋埋在双手间,漂亮的潮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烧红了白净的后脖颈,含糊的声音从指缝间掉落。
“又咬你了?”
“嗯。”
“咬哪了?”
“刚才没看清?”
黎漾透粉的指尖插入额间刘海,纯粹的黑发细软蓬松,安抚缱绻地缠绕上干净清爽的瓷白指节。
“衣服我逼你换的?”
“不是。”
黎漾惊喜地松开手,看向陆凇之,对方勾了勾唇,话锋一转,“你求我换的。”
“行了,别说了。”
黎漾虚脱地靠在座椅上,座椅调得靠后,应该是为了方便他睡觉,只是他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不肯安分躺好。
这也就解释清楚为什么他醒过来,会趴在这个男人身上。
虽然不记得了,但陆凇之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身体的本能对陆凇之的话有反应,记忆一片空白,但身体仍残留着未褪尽的余韵。
这下没法收场了。
那就不收场。
就算这个男人认为是跟“黎安”在一起,但是他们扯证是事实。
他,黎漾,攻略反派天赋型选手,成功占领对方户籍里的婚姻伴侣一栏。
只要他黎漾不离婚,陆凇之就没办法对白光月强制爱,上演不了逼婚情节。现在离婚冷静期一个月,只要一方不同意,就很难离婚。
这个限制之前以为是坏事,现在倒成了有利的条件。
同性婚姻法普及好几年,开始大量同性伴侣冲动结婚,近几年出现反噬现象,大量冲动结婚的同性夫夫离婚,修正完善的同性婚姻法,允许18到20岁的受方登记结婚。
但在20岁的结婚日,需要再次确认是否延续婚姻。
他现在19岁,也就是说,等明年的今天他没有和陆凇之再去登记一次,这个证就失去法律效率。
这是应对同性婚姻的试用法案。
一到两年的试婚期。
这是登记时,办事员强调的重要事项。
黎漾偷偷瞥了专心开车的男人一眼,等高考后他人间蒸发,占着伴侣栏,对方也没办法找弟弟麻烦。
至于一年后,这段婚姻自动失效。
不就跟轻轻松松谈一场不用负责的恋爱一样吗?
陆凇之都想抢别人老婆,又是自己说不介意跟“黎漾”结婚的,算不上他渣了对方,顶多是互相渣,反正谁当真谁天真。
他其实也挺想找人谈恋爱,白嫖这个反派不过分吧?
黎漾拉起宽松的衣领蒙住下半边脸,好闻的雪松味钻入鼻端,只能比这个男人更不要脸道:“我们都扯证了,亲一下怎么了,帮我换衣服怎么了?”
“不高兴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