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凇之回过身,长臂箍筋他的腰,头顶响起一声低沉磁性的“别怕”。
黎漾把脸埋在陆凇之怀里,凛冽的雪松味吸入肺部,消融紧绷的神经,深海恐惧症带来的惧怕被熟悉的安全感取代。
他其实很敏感,早就察觉这个男人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
在这个男人眼中,他的白月光是水中月,无时无刻想贴近,又小心翼翼不敢触碰,担心近在咫尺的白月光一触即碎。
只有在叫出“小羊”的时候,才会主动接近自己。
“所以,和我谈恋爱吧。”
黎漾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反应过来不小心把心理话给说出来了。
见鬼的“所以”,什么所以?
那“因为”是什么?
不能细想,脑子不够用了。
他脸颊烧得透粉,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找补,“我的意思是说,你要先追我,追到了,我们谈一场恋爱,再考虑结婚的事。”
“别人都是这个流程。”
“小羊不是别人。”
微凉的指节落在黎漾后脖颈,这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摘下手套,大掌覆在他的脖子上,带茧的指腹陷入透白的皮肤,食指和拇指捏住他的后颈肉,一下一下按揉。
黎漾像只被撸得超级舒服的狗狗,微微仰起头,眯起眼睛。
按揉的力道刚刚好,多一分太重会疼,少一分落不到酸痛处,如果是这样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给他按腿,一定很舒服。
修长的手指抵在唇边,试探地撬开浅粉的唇,一点点抹入微启的口腔,锋利的牙齿咬破皮肉,鲜血从伤口溢出,盈满口腔,沿着仰起的喉咙流入饥渴的胃部。
“慢点,别着急。”
“你现在还不能喝那么多。”
“乖,松口。”
“先结婚好不好,追求你,谈恋爱,这些都会补给你。”
“本来想等你高考后,但是你肯定会跑。”
“我不想等了……”
陆凇之好像说了什么,黎漾听不太清,只听到一遍遍温柔宠溺地询问着“好不好”。
他鬼迷心窍地应了一声“好”。
当黎漾补办了身份证,顺便去隔壁民政局扯了张结婚证,不对,应该是为了去扯张证,顺便去补办身份证,反正这个先后顺序已经不重要。
他结婚了。
不是陆凇之和黎安,而是陆凇之和黎漾。
“怎么会这样?”
黎漾懊恼地抱头,试图解释“黎漾”是“他”的双胎哥哥,跟“他哥哥”结婚了。
那他们算怎么回事?
大反派表示只在乎他的人,他留在身边,怎样都可以。
可是他可以吗?
他不可以吗?
扯证后,腿不疼了,烧也退了,整个人浑身都是力气,好像刚吞下一头牛,吃得都撑了。
黎漾坐上副驾驶,陆凇之替他关上门,撑着伞绕过车头,短短的路程雨势更大,对方上车关门,抽出纸巾擦衣服。
他的衣服都湿透了,怎么可能擦干。
黎漾默默盯着陆凇之垂眸,他摘下眼镜,仔细擦镜片,眼镜链挂在脖子上一晃一晃,亮闪闪的好漂亮。
雨滴从银发发尾滴落,沿着额角下滑。
黎漾抽了张纸巾,替陆凇之擦拭额角。
陆凇之突然抬眸,机质感的银眸布满冰霜,映入他的身影的刹那,犹如晨光入侵,挂枝抖落,叮叮咚咚的碎玉声响起,冰封的世界迎来曙光。
告别漫漫寒夜,冰雪融化,冬去春来。
黎漾怔了怔,被魔鬼的漂亮皮囊迷惑住。
他以为自己看过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广阔的草原,苍茫的冬雪,浩瀚的星空……这些都是大自然精心挑选的,送给所有人类的礼物。
只要他真心想要,世界便会慷慨地将特意准备给他的那份礼物送给他。
如果世界上有慷慨温良的天使,那么陆凇之一定是蛊惑人心的恶魔。
恶魔的礼物,不能收。
当一个越是淡漠冷情的人,用深情的眼神专注地凝望着你,明明知道他透过你的皮相在看另一个人,却越是不甘心,越是无法理解,越是好奇,越是无法自控地想靠近一窥究竟。
“小羊。”
陆凇之握住他的手一点点拭去脸上的水迹,他的手尖触碰到凉意,抵在薄情的唇边,指腹感受到唇角在一点点上扬,因为他的不拒绝。
薄唇吻在指尖,透粉的指尖蜷了蜷,慌乱又无措。
原来这个男人的唇也没有温度,犹如那颗冷血无情的心。
只有黎安能捂热的心。
他就不可以吗?
他可以吗?
这时,暴雨润湿的声线是恶魔施下的诅咒,一字一顿郑重宣布:“我的。”
“怎么就是你的?”
黎漾猛地挣脱陆凇之的禁锢,抽回被虚握的手。
微颤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落在陆凇之湿透的衣领,用力一拉,他双臂撑在逼仄的车座椅两侧,两人的唇几乎贴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在毫米间交融。
黎漾微微仰起头,注视那双琢磨不透的银眸。
既然琢磨不透,懒得去琢磨。
他倾身向前,吻了上去。
就不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