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凇之微怔,察觉黎漾的视线落在面前大楼“婚姻登记处”几个大字上。
他以手握拳抵在唇边,干咳两声,压下忍不住上扬的唇角。
“走吧。”他单手撑伞,将黎漾笼罩在伞面下,另一只手绅士地做出请的姿势,没有逾越地搭在对方的肩上或腰肢上,而是揣进裤兜里。
黎漾跟着陆凇之走向民政局,乖巧地等在门口。
玻璃檐廊下,陆凇之握住金色伞柄,动作干净利索地收起伞,伞尖点在地面垫了垫,递给旁边的助理。
陆凇之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细致地擦拭肩上的水滴。
助理将伞套上防水袋,注意到黎漾的打量,尊敬地点点头,“黎少您好,我叫方弘,是陆总的特助,有什么是事情可以尽管吩咐。”
黎漾不客气,出示微信二维码,要求加好友,“真的什么事都能找你?”
方特助有点方,侧目得到陆神首肯,郑重道:“当然。”
果然陆凇之对白月光十分纵容。
方特助紧张地捂紧沉重的公文包,今天上午他拿到委托书,一上午在政府办事中心将黎少爷的户口本办理妥当,下午陆总让他等在这,把户口本归还黎少,补办身份证。
补办身份证是借口,原来目的是领证。
方特助惊讶陆总直接出王炸,他自信陆总对自己很信任,如果要准备订婚宴、浪漫求婚、玫瑰花和戒指等等,绝对会交给他,而不是给那个审美欠佳的新管家。
这么看来,领证是一个临时起意的决定。
黎少爷看起来不是很愿意的样子,方特助用力摇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方特助走到陆凇之身侧,贴耳低声询问:“陆总,需要我跑一趟吗?”
他是来替黎少爷办业务的,没带陆总的户口本。
陆凇之轻轻挥手,方特助会意,陆总自己带了户口本,方特助立马去取号。
离婚的预约号很难抢到,结婚的号不用预约都没什么人。
黎漾局促地坐到陆凇之身旁,办公桌对面的办事员递来登记结婚要填写的资料。
办事员:“户口本带了吧?”
“没带。”
“带了,黎少您的户口本。”
黎漾瞪向从公文包掏出户口本的方特助,“我的户口本怎么在你那?”
方特助解释:“陆黎两家联姻,陆总把黎少的户口本要过来了。”
什么叫要过来了?
黎漾在办事员拿户口本前,抢先一步拿走户口本。
爸妈真的把他给卖了?
不对不对,是把弟弟给卖了。
他陷入沉默。
这事不好办,他替弟弟和陆凇之登记结婚,这样弟弟再想和陆昭仰结婚,还得和陆凇之离婚,再二婚。
这不比订婚宴上抢婚,陆凇之能同意离婚?
现在还有离婚冷静期,只要陆凇之不同意,弟弟根本不可能离婚。
剧本里,陆凇之还会准备浪漫的求婚,这次怎么节省了那么多流程,害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想拒绝,但窗外海浪波涛汹涌……
好卑鄙的反派。
这是威胁!
他破罐子破摔地想,这还不如他跟陆凇之结婚。
反正他高考完就跑。
办事员没拿到户口本,“怎么了?”
黎漾见方特助只拿出一本户口本,指向陆凇之,“他忘带户口本,不好意思,我们回去拿一下。”
他拉起陆凇之要走,没拉动。
陆凇之绷紧嘴角,好整以暇地掏出户口本。
方特助眼前一亮,果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他看向黎少爷,对方努力维持表面的温和,但看起来快绷不住。他担忧地扭头看向陆总,好久没见陆总笑得这么开心了。
不愧是陆总,哄骗白月光结婚这种事情,干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这边,黎漾长睫微垂,不敢看办事员催促的目光。
他将户口本翻来翻去,假装很忙的样子。
突然翻到户主页,户主是自己。
不是黎安,是黎漾。
他快速翻过户主页,下面只挂了一个人,他的户口被单独独立出来了。
“这……”
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闪烁,他弯弯眉眼,扬起户主页,压抑住兴奋的情绪,努力表现出遗憾的模样,“你看,户口本拿错了。”
“不好意思,我们拿错户口本了。”
他激动地牵着陆凇之离开,对方不为所动,接过他的户口本,意味不明道:“这本也可以。”
可以什么?
那样你怎么拆主CP?
黎漾一愣,这话怎么听起来没毛病?
“等等,出来一下。”
他硬拉着陆凇之出去,走出办事大楼。
陆凇之反被动为主动,牵起他的手,绕到大楼后面的海岸边。
乌云层层厚重,将天空染成黑灰后,不满足地侵染蔚蓝的大海,贪婪地要吞噬整片世界的蓝。汹涌的海平面蓝到发黑,海浪疯狂拍打堤岸,海风卷起又咸又苦的海水掀向岸边。
黎漾惊恐地后退,躲到陆凇之身后。
“小羊。”
他听到这个陆凇之喊“小羊”,就像身体某个开关被按下,本能地在期待陆凇之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