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许平沙送的饭菜不够吃,他尝试点外卖,还没研究明白怎么绑定支付,“反派”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挂掉。
再打来。
再挂掉。
第十通来电的时候,他不得不佩服陆凇之的耐心。
这个男人这是开始追求“黎安”,偏执劲有够呛的,换个人得被吓跑。
在第十二通来电时,他不情不愿地接通电话,“喂?”
陆凇之:“接晚了一步。”
黎漾:“嗯?”
“哇——传说中的陆神!!!!”
“天啊,好帅啊啊啊啊啊!!!”
“陆学神怎么进来的?”
“给谁送饭呢?”
黎漾正好面向窗户,听到轰动声,僵硬地扭头看向教室门口。
一早上的经历让他觉得,这所贵族学校不太正常。
“校外人士”说进来就进来,让那群辛辛苦苦蹲在校门口石墩子上暴晒的家长们如何自处?让走楼梯上下爬四楼,还要暴晒走几千米去校门拎饭的同学门如何看待?
陆凇之挂断电话,向黎漾走来。
一个同学打着电话往外走,抱怨道:“平常都能送到教室,今天怎么突然不准进校门?”
有同学哀嚎出声,“我不管,这饭不吃了,外面四十几度,出去会死人的!”
另一个同学路过黎漾,声音不是很镇定,“爸爸,你找找校长……找过了,说什么也肯通融?”
黎漾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用目光迎接大反派登场。
反派所过之处,总是一片腥风血雨。
陆凇之扯过讲台的椅子坐到黎漾跟前,手上戴着皮手套,抽出湿纸巾擦干净桌子,将高端保温盒一个个摆好,打开盖子,顶级食材做出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呈现面前,香味四溢。
大群宁饿不下楼的同学瞬间破大防,被香迷糊了,哭着跑出去拿饭。
黎漾头皮发麻,“你在干嘛?”
陆凇之:“追你。”
黎漾盯着陆凇之,一时之间竟无语一对。
他不理解,城里人都这样追人的吗?
陆凇之垂眸,慢条斯理地摘下皮手套,规整地摆放在拥挤的桌子角,抽出一张湿纸巾,就像在擦拭矜贵的艺术品,打湿的纯棉面料从手腕擦到手背,根根手指擦干净,不错漏每一寸皮肤。
抹到手心的时候,陆凇之抬眸,恰巧捕捉到黎漾专注凝望的视线。
黎漾果断下定论,“过敏好了。”
昨天那双手都是红点,他抹了个遍。
“没好。”
黎漾见陆凇之作势要掀衣服自证清白,红着脸探过身去,摁住他的手,“我信你!”
大庭广众下脱衣服,还要不要脸!
陆凇之顺势捧住他的手,抽出湿纸巾,黎漾炸了一下,抢过湿纸巾,一并抢回自己的手,“我自己来。”
“小羊。”
黎漾一激灵,忐忑地瞄向陆凇之,别人叫的时候没感觉,这个男人叫自己小羊的时候,总觉得对方在叫的是自己,而不是黎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他自嘲地“啧”了一声,用力擦手,白皙的手指被揉出一片浅粉。
“小羊。”
一只大掌落下,同时裹住黎漾交叠在一起的双手,阻止黎漾自虐的行为,另一只手抽出新的湿纸巾,仔细替黎漾将手擦干净,“好了。”
双手重获自由,黎漾狼狈地抽回手,搭在桌子下的双手绞扭在一起。
人在慌乱的时候会特别忙,他抓起筷子,埋头扒饭,眼神游移,不时看看窗外,看看讲台,看看门口,就是不抬头看面前的陆凇之。
恶魔小人急得跳出来,“羊崽,他擦的是‘黎安’的手,这是独属于白月光的温柔!”
天使小人从虚空中抽出一张白手帕,噗通跪趴在地,背过身抽噎抹泪,沉浸演唱:“爱我的人对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爱的人甘心一生伤悲~在乎的人始终不对~”
闭嘴!
黎漾抽死这两只,“咔嚓”咬断筷子,发泄般“咯嘣咯嘣”嚼了两下。
脸颊突然被捏住,他被迫仰起脸,脸颊肉被捏得陷下去,嘴巴被迫张开,耳边响起警告的嗓音:“吐出来。”
他下意识将嚼碎的筷子吐了出来。
他敏锐地察觉陆凇之松了口气,拉住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他用另一只手扒住桌子角,“去哪?”
陆凇之默了默,余光扫过十人份的餐盒空空如也,琢磨明天把黎漾接回家吃午饭,“别什么都往嘴巴塞,不够饱出去继续吃。”
黎漾看懂了陆凇之的表情,回过味来,震惊地解释,“不是,我吃饱了。”
神经病啊!
他再饿也不至于吃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