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下床去死,又被拖了回去,在药物作用下,无法抗拒地陷落在新一轮的狂潮。
陆凇之额角满是汗水,呼吸粗重,勾了勾唇。
他是恪守承诺的男人,绝对不会有一分“逾越”。
他只是俯身贴近,金丝框眼镜稳稳当当地架在高挺鼻梁上,眼镜链在被子上拖动。鼻尖寻着薄被凹凸有致的诱人轮廓细细描摹,余韵未散的敏感身躯被汗水浸透。
傲立于海岸悬崖的梨花在他的审视下娇艳绽放,伴了海风的梨花香洋溢出独特的滋味。
他们用的同款沐浴露,今晚对方身上有独属于他的味道。
就是太淡了。
他抬手凑到唇边,张嘴咬住腕骨处手套口,一把扯下皮手套,骨节分明的手指摆脱束缚,冷白皮肤下青筋凸起,血脉喷张涌动。
苍白修长的指节落下,隔着薄被拍抚在黎漾弓起的背脊,指尖沿着脊椎骨一节节往下点数。
他怀里的人儿不知是被成功安抚好,还是放弃挣扎了,蜷缩起来哼哼唧唧的。
看着就很好欺负。
他的鼻尖再次凑近,独特的体香愈发浓郁,是愉悦的味道。
银灰色的眼眸染上欲色,冲淡了非人的机质感。
常年不见阳光的雾凇森林,仅漏入了一缕阳光,冰封的世界便摧枯拉朽般开始抖落挂枝、雪沫张扬。
不要急躁。
很容易玩坏的。
这时,凄美的铃声突兀响起。
陆凇之掐断手机铃声,伴随着频繁的门铃声和“砰砰砰”的拍门声,手机铃声再起。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拍拍被窝里的小狗头,挂断电话下床。
他回头看了眼鼓起的被窝,回身从桌凳扯过领带,一头捆住黎漾双手,另一头绑在床头,拉过薄被从头到脚整只蒙住。
“听话。”
黎漾不演了,像生气的刺猬炸出一身反骨。
他听到脚步走渐远,开始咬手上的领带,这结怎么都咬不开,气得他坐了起来。
暗骂一句栓狗呢。
“急急忙忙叫我过来又不让进,到底要不要看病?”
黎漾听到门外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撞上陆凇之意味深长的目光。再低头,皱巴巴敞开的浴袍黏腻湿漉,双手还被……
他认怂地咬住被子,把自己埋了起来。
医生出场看戏了。
他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看不到脸就当无事发生。
等黎漾停好尸,江纪念念叨叨背着医疗箱进入套间,闻到空气中异样的味道。
他震惊地看了好友一眼,再扭头看向床上鼓起的一团,床上凌乱的痕迹过于明显。
他不忍直视地撇开脸,恰巧扫到露在薄被外延伸到床头被绑死的红色领带。
江纪震惊地和好友对视:你你你你你!!!
陆凇之把跟过来的晁宇文关在门外,扬了扬下巴,“看病。”
江纪用口型询问:黎安?
陆凇之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回了一个“看完快滚”的眼神。
江纪压下吃瓜的心,走到床边,放下医药箱,犹豫了一下,对着鼓起的被窝放轻声音,“你好,我是陆神的家庭医生,姓江。”
“给你把个脉,别害怕。”
他征询地看向陆凇之:可以碰?
江纪认识陆凇之很早,毕业后就当了这位霸总的家庭医生,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正因此,他十分清楚陆凇之的性格。这位霸总看起来不好说话,实则非常不好说话!
严重的洁癖症不说,性格偏执、阴鸷,就像一头领地意识超强的雄狮,被划入领地的东西别人碰都不准碰。
江纪目光隐晦地落在绑在床头的领带,十有八九,被窝里藏着的小美人就是好友多年的白月光。
拴了起来,还看都不准看。
丧心病狂!
他狠狠吃瓜。
之前在电话里陆凇之已经提过小美人的情况:吃错药了。
这里可是陆凇之常住的酒店套房,小美人怎么溜进来的?
黎家这几年投资亏得很惨,难道是陆凇之和黎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把亲儿子卖了?
这很霸总文学。
江纪突然感觉后背一阵恶寒,干咳一声开始干正事。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摸上小美人的脉搏,被烫得手一缩。
“烧得好严重。”
陆凇之蹙眉,“能不打针吗?”
刚把完脉,正在把药水抽进针筒的江纪诧异抬头,“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此时,黎漾烧到脑子糊了,浑身没劲,软得不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谁要打针?
他想到尖细的针管刺破皮肤,这么细的针管一绷就断了,断掉的针头会跑进血管,在他的身体里乱跑,不知道会扎在哪个重要器官里……
他虚弱地挣了挣,被一股温良的气息包裹,好像躺在无垠的大草原。
他的精神松懈下来,突然臀部一阵刺痛,他颤了一下,被身上的陆凇之压制住,没能挣开。
“放药澡泡发汗,把药排出来就好了。”
“看下他的腿。”
“能摸?”
“不能,看不出来?”
“当我神医吗?……开点止痛药……过几天再来……”
黎漾断断续续听到他们的聊天,声音就在耳边,从左边的耳朵入又从右边的耳朵跑了出去,根本进不了脑子。
腿怎么了?
不久后,他听到水龙头放水的声音,不一会儿泡进了温热的水里,就像荒漠突遇甘雨,身体如同皲裂的土地疯狂吸收水分。
他做了一个梦。
一片汪洋,头顶是波光粼粼的海平面,根根光柱扎进海底。
原来沉在海里。
他后知后觉地升起恐惧,捂住口鼻,挣扎着想往上游。
这时,海平面上出现一艘帆船,探出一个高大身影。
男人背着光,身后是一片刺目白芒,恍惚间映照出冷俊的轮廓。
这是陆凇之。
陆凇之俯身靠在船沿,面容模糊,唯独银灰眼眸格外专注,久久凝望深海,寻觅着什么,直到他们的视线相撞。
陆凇之很有耐心,静待他继续往下坠。
霎那间,陆凇之举起手,在虚空中抓握住一根光柱,猛地刺入海中。
黎漾茫然低头。
看到光柱穿透自己的胸口。
将他钉死在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