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空玻璃杯摔落,碎了一地。
黎漾试图推开陆凇之,但浑身乏力,根本使不上劲。
这哪里是要把人推开,看着倒像是主动依偎在对方怀里撒娇。
他一阵懊恼,这是手碰到杯子,沾了药。
看来‘被强取豪夺’的戏份都归他了,就知道提前复活没好事,固定剧情不准他绕开。
这是为了切断反派对黎安的念想,直接从源头下手,让陆凇之投入沉没成本的对象转移到他身上。
突然药力凶猛发作,黎漾闷哼一声,险些摔倒,拽住陆凇之的手更加用力,像在释放求助信号。
下一瞬间,充满力量感的手臂环在他腰间,还没来得及反应,陆凇之另一只手臂穿过腿弯,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他不能反抗,要装乖,要哭。
疯批反派只能容忍“黎安”爬他的床。
黎漾咬住唇肉,尝到了血腥味,疼得眼尾泛红,泪水在眼眶直打转。
他攥紧拳头,做了老半天心理建设,还是很纠结。
学弟弟那样哭唧唧求饶真的管用吗?!
他的身体一轻,落在柔软的床上,就像陷入泥沼般被冰凉的被褥淹没。
丝绸擦过每一寸裸露在外的滚烫皮肤,无处不在的焦灼感得到短暂舒缓,继而压抑的渴望却被勾惑得更加贪婪、不知餍足。
几乎是同一时间,憋在喉咙的喟叹即将溃堤般倾泻,又被他狠狠咬住唇肉强行堵了回去。
身体在燃烧颤动。
黎漾把所有注意力都用在抵抗药物作用上,刻意忽略身旁陆凇之对自己的天然诱惑。
陆凇之蹙眉,指尖抵在黎漾湿润的唇瓣威胁。
“松口。”
黎漾摇头,连开口说“不”的力气都没有,但知道陆凇之的威胁不是开玩笑,只能胡乱扯过被角咬住,就像只被欺负的狗狗泪眼汪汪地撇开脸。
陆凇之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而后摁在毛绒绒的脑袋揉了揉。
“别怕,不会碰你。”
淡漠的声音过分郑重,听着像掺了七分温柔的假酒。
黎漾感觉后面应该还有句什么话被藏了起来没说出口,可能是“舍不得”,或是“不忍心”。
但更大可能是他自我感觉过于良好,想太多了。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被美色诱惑。
他撑起身体要爬起来,又被摁回床上,丝滑薄被盖下将他整个人裹住,他被陆凇之单手压制,对方十分淡定地掏出手机。
要、要拍小视频留把柄?!
黎漾炸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扒被子蹬腿,恨不得冲上去把手机咬烂。
陆凇之单手拨出电话,长腿架在黎漾身上轻松压制,电话很快接通,他对着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别闹。”
他警告地瞥了黎漾一眼。
电话那头的江纪愣了愣,“什么?”
“十分钟内到。”
“不是,我……”挂断电话。
陆凇之的余光扫到黎漾从耳根到脖颈的绯红愈发娇艳,微怔,而后勾起唇角。
一眼看透黎漾窘迫的心思,陆凇之十分好心地帮他应验预感——确实没有想太多。
手机摄像头转向黎漾,“咔嚓”一声,留下某人主动送上门的证据。
他看了眼照片,满意地摁灭手机放到床头。
黎漾没脸活了。
他趁机把手摸到枕头底,抓到提前藏好的蝴蝶刀,反手开刀刺向身前的陆凇之。
他只是想把人吓退,怎料对方快一步握住他的手腕,力量非常大,一阵吃疼,不得不松开手。
“没收。”
陆凇之说一不二,真的把刀给拿走了。
黎漾不甘地撇开脸,体内的药物发挥作用,骨头都快烧没了,恨不得扑上去把陆凇之给吃了。
混乱中,恶魔小人竟然逮到机会冒出来:“好机会!让他破大防!这个男人不厚道先抢别人老婆,小羊爽一把提裤子就跑不过分的。”
天使小人着急:“不行不行,杀敌八百自损一万。”
恶魔小人:“这是替天行道,玷污这个大反派!”
天使小人动摇:“好、好带劲~”
闭嘴!
两只小人相继闪灭。
黎漾快疯了,短暂的走神惹来陆凇之不满。
后退的动作被扼住,他感受到强烈危险的气息。
冰凉的触感袭来,他浑身一僵,慌乱地咬紧被角才没有叫出声,不可思议地瞪向陆凇之。
宽厚的大掌包裹在皮手套中,再隔着一层被子,肆无忌惮地覆在他的小腹上。
在隔靴搔痒呢。
黎漾的左手被钳制,用右手抓住陆凇之的手腕,准备反杀。
他的手指不小心滑入袖口和皮手套间,刮蹭过陆凇之裸露的腕骨,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
一时之间竟忘了要干什么。
黎漾的鸦睫颤动,掀起,垂眸看向陆凇之,他被对方过分坦荡的态度震撼:
——隔着被子,就是没碰到。
——看,我对你是如此珍而视之。
咬紧的齿缝艰难开合,逼出含糊的咒骂声。
这时,陆凇之随着动作,呼吸紊乱,明显快压抑不住爆发的冲动,却仍温柔地回应黎漾,声音喑哑道:
“在帮你,这样会好受些。”
黎漾心里怒吼:帮我把你的手砍掉,谢谢!
他挣开被握住的手,绵软无力的反抗变得欲拒还迎,双手在虚空中一阵抓挠,而后攥住陆凇之的衣物,立马泄愤般从衣摆下探入,指甲嵌入结实的皮肉,带出道道红痕。
这个男人怎么还不破防!
如果黎漾还没被药物夺走理智,肯定能想通:得先把人睡了,然后表明他不是黎安,必然导致陆凇之破大防把他丢海里喂鲨鱼。
同归于尽的打法。
但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彼此肌肤接触的滚烫延绵燃烧,吞噬最后一根绷紧的神经。
他咬死被角不肯松口,被欲.念控制的身体逐渐缩成小虾米,双手不满地攀附在陆凇之后背。
他一点不肯吃亏,势必要这个男人付出更大的代价,却不知此时软成一滩水的自己,那些带血抓挠,更似是缱绻不舍。
没过多久,他浑身一颤。
大脑瞬间炸开大片绚烂烟花,陷入空茫。
恍惚间,额头被什么温热轻轻压了一下,但隔着一层被子,感受并不真切,是唇,或是指尖?
还隐约听到陆凇之在耳边说了句什么,好像是……好香?!
逐渐回神,他蜷缩起身体,羞愤地捂住脸。
丢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