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推开浴室门,甜腻的气息钻入鼻间——好浓郁的Omega信息素!这个失控的世界不会为了拯救主CP,已经不要脸到改成ABO背景吧?!
他用力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现在一键撤回,退档重玩还来得及吗?
咔嚓。
虚掩的房门被关上,反锁。
陆凇之双手插兜,倚在门边,狭长的双眸抬起,好整以暇地打量僵在当场的小美人,扫过那颗红色泪痣的视线微顿,而后移开。
淡漠犀利的双眸似乎能透过布料,将包裹在浴袍下的风光一览无遗。
他状似无意地敛眸,勾了勾唇。
如果此时黎漾足够冷静,绝对不会错过陆凇之微讶过后,眸底没来得及敛尽的狂喜和痴迷。
奈何黎漾快把自己绞成一团乱麻。
为什么陆凇之没喝醉?
空气中释放的甜腻味道不对劲,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虚,陆凇之打开门就能闻到,所以对方干嘛不走?
还把门反锁了,是想干什么?
难怪弟弟不喜欢他。
卑鄙无耻、不择手段,臭不要脸。
脸真好看。
黎漾面对陆凇之肆无忌惮的审视,一点不吃亏地看回去。
陆凇之银灰色的双瞳干净疏冷,透着非人的机质感,倒映出雾凇封存的灰白旷野。
铺霜长睫颤动,风吹树动,碰撞出清脆的碎玉声。
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金边眼镜,削弱几分侵略性,下坠的眼镜链一晃一晃地贴吻过冷白的皮肤,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不同于挑染的发色,纯天然的银白发又冷又硬,发尾稍显凌乱地翘起,搭配内敛优雅的唐装,中式立领盘扣扣至最上一颗。
下巴微扬,便挑起了不可一世的疏离感。
渣苏感拉满的禁欲系男神。
但偏执反派。
黎漾暗自给对方贴上标签。
这时,陆凇之换了个姿势,抬手紧了紧皮质黑手套,修长的手指往指套深处入侵,绷紧,而后缓慢地收拢握成拳,似乎只要被他逮住,就会被生吞活剥。
连骨头渣渣都不剩。
黎漾本能地后退半步,咽了咽口水。
别怕,这个反派虽然很疯,但在感情上严重洁癖,偏执地要得到黎安的心,不屑于霸王硬上弓那一套。
绝对不会对“黎安”乱来的。
陆凇之走到床边坐下,大长腿岔开,食指勾住领口松了松。
“谁让你来的?”
黎漾躲在浴室门后,垂下眼睑,欲哭未哭。
这是黎安会有的反应。
在陆凇之面前,黎安干什么都会被原谅,至于仿品黎漾嘛……这里离海挺近的。
“过来。”
黎漾好像听到了低笑声,但不确定。
他磨磨蹭蹭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来。
这个剧情里什么都不会发生,只要他还是“黎安”,柔柔弱弱往墙角一缩,哭给他看,陆凇之就什么都不会干。
但是房间里的空气都是甜的,也不知道被加了什么东西,他现在腿在发软,偏偏眼前男人的皮相又完美地踩在自己的XP上。
他咬紧唇肉,喉咙干涩。
陆凇之的目光落在岛台上半满的水杯,“拿杯水过来。”
黎漾硬着头皮去拿水,手狠狠一抖把水全洒在地上。连忙绕进岛台,拧开水龙头,把杯子里里外外搓洗干净,特别是杯沿处。
他瞟了眼台面,不放心地换了只新杯子。
剧本里他爸妈为了让今晚顺利推进,不仅在房间空气里喷了奇怪的药,杯子里也加了料。陆凇之毫无防备喝下黎安递给他的水,发现水有问题,愤怒地把想逃跑的人绑了起来。
没有天雷勾地火。
这家伙甚至连黎安的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只是把家庭医生叫来解药。都不知道该夸大反派克己复礼,还是夸对方禽兽不如。
反正他不想被绑起来围观。
他盛了大半杯水走出岛台,目光扫过几乎成对角的房门,默默收回。
他走了没两步,虚软地靠在墙角,准备装柔弱,怎料,身体越来越难受,感觉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杯中水晃荡,喝一口,就一口。
不行,会出问题。
这时,他的手腕突然被握住,陆凇之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将他圈禁在墙角,另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看向对方。
陆凇之带着手套的拇指覆在自己左眼泪痣,轻轻按压擦拭,手套皮料的质感摩擦出痒意,是那种明明感觉很痒,却怎么挠都挠不对地方的痒。
黎安没有这颗泪痣。
他扯了扯唇角,“用眉笔点的。”
这是在解释他的泪痣是“假”的,但陆凇之继续这样擦下去,发现擦不掉就麻烦了。
似乎是听到他的心声,陆凇之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移,替他拭去额角的细汗。
这个动作做起来实在过于熟练成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相爱多年的恋人。
“自愿的?”
陆凇之拨开黎漾汗湿的刘海,低沉的嗓音淡漠疏离,没头没尾地突然这么一问,又擅自结束话题。
就好像并不想听到答案。
黎漾疑惑地抬头,正要开口,唇边一凉。
这个男人抓着他的手将水杯抵在唇边,而后托起杯子,清水沿着透明的玻璃杯壁倾斜,灌入微张的嘴巴里。
水倒得太快,从唇角溢出,流过泛红的脖颈直钻入浴袍领口,洇湿一片布料。
他连忙握紧水杯,透过杯壁瞄了陆凇之一眼。
撇了撇嘴,灌了大口水降火。
深情演给够看,他又不是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