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凤决定以后离大都督的弟弟远一点。
朱余容从巧月郎的房间出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能来清歌妙舞自然是有准备。这份地图就是找管事乔德寿绘制的。清歌妙舞这三楼来往夜宿的客人极多,内中布局不是什么机密。乔德寿稍微动点关系,就能搜罗到信息,绘制出地图。
朱余容根据地图,先去了花舫之主白冠衣的住所。却在刚刚接近时,看到一个一身乳白纱衣的美貌女子从房间里出来。抹悖河花魁之首白冠衣素爱着白衣这件事,来过抹悖河的人都知道。何况眼前这女子样貌当真极美,就算是朱余容只喜欢男人,都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个美人。即便知她是一名浮萍无依的妓子,即便她身穿素白衣裙,依旧让人觉出三分雍容华贵的味来。
朱余容悄然隐去身形,跟在乳白纱衣的女子身后。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好,尾随美貌女子,听她与几间屋子里的人吩咐了几句后,这名疑似白冠衣的美艳女子回到了自己的屋中。这女子掀开屋里一道暗门,顺溜到了下面。显然另有一层暗室。
朱余容已经确定,这女子就是天下第一的花魁白冠衣。
这道暗门在一扇巨大的衣柜中。在白冠衣打开暗门钻进去的时候,朱余容隐约听到呻吟声从暗道中传出。那不是情爱欢好的声音,而是受到苦痛折磨发出的悲鸣。
暗道中溢出的魔气,让朱余容第一时间确定下面一定潜藏着魔族。
朱余容站在衣柜旁,没有立即跟进去。白冠衣下了暗道的第一时间就将暗门关闭上了。朱余容没有急躁。即便“食物”的味道“香气四溢”,身为羲蟜现任族长的朱余容坚强地忍住了诱惑,没有破门而入。直到白冠衣从暗道爬出来,又在屋里休憩了许久,甚至还翻了一本账册,徐徐被外面的人叫走。朱余容这时候才掀开了衣柜中的暗门,顺着暗道滑溜了下去。
暗道黑幽幽一片,狭窄得很,但是朱余容完全没有卡住。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了他根本不胖!
朱余容滑出暗道时,心中还在暗恨恨地想着。然后他打眼一看,就看到两个人形并一个野狗模样的魔族。此时这三个魔物正个个诧异地瞪着他,并且迅速地将他这个不速之客围住。
朱余容目光在三个魔族身上扫过,迅速判断出,这三个魔族中最厉害的是那条野狗,赫然是四品七阶的“夜地”。
夜地多是肉食猛兽吸食魔气所化。初入品就拥有灵智。随着修为渐深,灵智越强。四品夜地已经拥有寻常人族的智商,但是昔时身为野兽的凶残本能依旧存于本性中。
除了这头夜地稍微上点档次,剩下两个人形的都是魔罗,一个二品一个三品,长得都很类人猿。朱余容十分可惜,竟然都是公的,没办法用来养殖。
朱余容的视线最后落在三个魔族身后的床板上。那床板简陋,说是用门板做的都不为过。就是这样简陋的床板上,躺着一个朱余容认识,令他意外又不十分意外的人——昔日文氏的世子爷文玉人。
文玉人此时状况极为不好,人消瘦得快要瞧不出模样了。文世子躺在门板一样的床板上,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他的右手垂在床板外。手腕被割破,正稀稀地往下面一只海碗里淌血。
在朱余容向文玉人看过来的时候,文玉人同样看见了他。文玉人此刻已经被折磨得昏昏沉沉,意志不甚清晰。朱余容在他眼中只能勉强辨别出个大体的形状。但是文玉人还是从两人一兽紧张敌对的架势中,猜出来者与掳走自己的这群怪物不是同伙。
文玉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那只正在流血的手努力地抬了抬,最后因为身体在这段时间的消耗太多,而无力地垂下。
朱余容看了文玉人一眼,将他的遭遇猜出了个大碍。李仙竹不知底细,将《月华玉清抄》传授给了文玉人。文玉人也是个拼命的,以凡人之躯竟然修炼有成。却也因此如朱余容前世一般,身上产生了魔气。这种魔气十分特殊,比魔族身上携带的魔气还要浓郁纯粹。朱余容前世做过研究,最后做出推断,《月华玉清抄》这套心法应该出自太岳息山,是镇压其下的天魔族的某部分躯体所化。原本朱余容以为,只有李仙竹从臻显真君手中得到的那本《月华玉清抄》才会让修炼者身缠天魔纯粹的魔气。直到见到文玉人,朱余容才发现《月华玉清抄》的“玄妙”鬼怪之处,远超自己的设想。毕竟原本《月华玉清抄》,早就被朱余容设法销毁了。但他没想到李仙竹这混蛋竟然背诵了下来,更是传给了文玉人。
天魔族的魔气是魔族晋升实力的关键。文玉人于这方小世界的魔族,可不就是一道令他们垂涎欲滴的“珍馐佳肴”?
朱余容不禁想到,若是遇上一个聪明的魔族,说不定就能揭破文玉人身负纯粹魔气的原因了。到那时候,只要逼迫文玉人默出《月华玉清抄》,哪怕只有半卷,然后将心法传播出去,便能大规模豢养“天魔魔气”。有此供应,魔族何愁修为不提升啊?真如此,这方小世界别说人族了,连精怪妖族乃至土地这类陆地神仙都要歇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