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月郎自来清歌妙舞舫上,就不曾冠过姓氏。据说是不愿家族因为自己的营生蒙羞。也有闲人打探过,有说巧月郎姓蓝,有说姓季,还有说姓别的。至于巧月郎来历,大体都说他是出身名门的元庸落魄到了抹悖河上。至于真不真的,就没人知道了。
上了三楼,入眼的是一片亭台水榭的景致。小厮并没有跟上来。嬴凤作为巧月郎的老熟人、入幕之宾自然不需要别人带路。他领着朱余容很快来到巧月郎的房门前。嬴凤轻轻敲了敲,向里面轻声呼唤。
没一会儿,传来一声似绵糖一般,比寻常女子还要甜软三分的声音。不一会儿就见一身穿月白烟纱罩裙的青年推开门,向外看了一眼。这元庸身形瘦弱,眉清目秀,面似好女。他眼神懒洋洋,颇有几分丧气。正是这花舫原来的主事巧月郎。
巧月郎看见嬴凤,又向朱余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话,直接打了个哈欠,引两人到内室里去。
巧月郎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魔气。朱余容仔细辨别,这股并不是他身上自带的,而是从别处沾染上的。花舫内鱼龙混杂,巧月郎又是船上的当家花魁之一,身上沾上魔气不奇怪。
嬴凤走在朱余容身后。他们来寻巧月郎,内中谈话不能传到外面。嬴凤转身将房门关好。谁知道他刚关上门,身后就传来一声娇吟痛呼,赫然是花魁巧月郎受到了袭击!嬴凤心头一惊,顺手拴上门栓,连忙往身后看去。就看到花魁娘子软软的倒在地上,大都督的弟弟袭击人的那只手还扬在半空中。
嬴凤急忙走到朱余容面前。他满脸都是怜惜地看着软在地上的巧月郎,问朱余容道:“你怎么把巧月郎打晕了?”
“我怎知道他是好人还是魔族爪牙?”朱大掌柜面色丝毫不变,完全没有因为袭击了一位美娇郎而心生愧疚。
“那现在是要怎么样?”嬴凤问道。
朱余容摸了摸下巴道:“你且和他呆在这里。我先易容成他的模样出去摸摸底。”
嬴凤闻言,颇为不放心:“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真当清歌妙舞里的艺伎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良妓,来往的客人都规规矩矩的?”他可不敢让大都督的宝贝弟弟乔装成巧月郎的模样,在花舫里招摇乱蹿。一旦出了事,他这辈子都别想朱拾遗喊他一声阿爹了。
不,别说阿爹了,就是阿爹爹都轮不到了!
嬴凤难得正经道:“我不放心你,还是叫别人做这件事吧。”
朱余容白了世子爷一眼:“这里除了我就是你,我不做难道你去做?”
嬴凤微微一愣,随即竟然是起了兴致,顺势说道:“也不是不行。”他看了看朱余容又看了看自己,竟然认可地点点头:“我身材比你更接近巧月郎些。”
朱余容顿时噎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嬴凤分明是在说他比他胖!
他朱大掌柜这辈子最恨别人说他胖!都去桃蹊镇打听打听,除了他阿娘,凡是说过他胖的,哪一个没被锤过?
朱余容当即毫不留情地把嬴凤锤了一顿,可谓新仇旧恨一股脑儿地锤了出去。原本他们两个都是先天武灵的修为,嬴凤更是踏入这个境界好几年的人,朱余容想要锤他并不容易。但是朱余容这个岁数才成为先天武灵,完全是因为这副身体资质不行,他也是苦熬着才得以晋级的。可谓是基础牢固。嬴凤与他不同,嬴凤武学上其实很有天赋,奈何本人懒懒散散,不花费心思在上面,自然根基不行。两人相斗,嬴凤反而落了下风,被打了一顿。
打了人的朱账房神清气爽地拍拍手,开心得不得了:这还是第一个他不动用羲蟜一族的神力,全凭□□力量锤倒的人,可不让他高兴得不得了?
朱余容多看了几眼软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巧月郎,施展了一个小法术,将自己变成巧月郎现在的形象,然后转身溜出了房门。
被锤到地上的嬴凤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地从怀里摸出一把镜子往自己脸上照了照。在看清镜中人鼻青脸肿的模样后,嬴凤摇摇头,苦笑一声:他都不知道被锤的原因是什么。他那般说也是为了朱余容的安全么。这还真是好心人不得好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