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意思。”云花风道,“诗神字迹之丑,古今大家第一人,难有人能模仿伪造。”
姬雁红:“……”这他无话可说,梅贺己的字确实丑得跟他的诗才一般,人皆叹为“天书”。“既然是珍品,如何折价也不能只值三百两。”姬雁红不乐意道。
云花风轻轻摩挲了一下高挺的鼻梁,轻笑道:“你若拿那首《望泉题记》,或许能抵万两白银。”
姬雁红闻言,顿时侧目而视线,露出一副“云花风一定是疯了”的神情。《望泉题记》是前前朝大周末代太子姬仙棋诗作,也被称作文道大陆诗作巅峰。全篇72字,无一字提及闽柳百八望泉,细细品来却是无一字不是百八望泉。这首诗被评作“兼具柔蓄之美、霸道之骄”,是公认的天下第一诗。因为此诗,原本并不多闻名的闽柳一百八十泉眼一举夺魁,成为天下第一泉。
这首《望泉题记》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原作是姬仙棋师兄,也就是邻国武元大帝的随葬品。云花风说出这番话,是意指让他姬雁红到大殷帝陵去扒坟盗墓吗?
云花风竟然还说只能抵万两白银。呸,这是埋汰谁呢!
作为亲舅舅,姬雁红凭着良心告诫了外甥一句:“以后莫要在外人面前说这样的话,要被人打得。”虽说云花风即便境界跌落,也是一名宗师,打得过他的依旧没几个。可是不论大周末太子还是诗神,粉丝基数太大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云国太子爷。
云花风笑笑,没有多做辩解。他不觉得自己将落拓书院里教授的诗篇,拿出一首来与舅舅品鉴,借以说服舅舅是一件好事。他若敢做这件事,朱账房知道了,说不定转手就把他的卖身契卖给别人了。云花风不敢在这件事上擅作主张。
与云花风一同长大,却年长他几岁的姬雁红颇为了解自己这个外甥。姬雁红不禁偏头,仔细端详了一番云花风的神色。姬雁红心有所动,开口向云花风咨询道:“我若想去落拓书院教书……进内院教书,你觉得能不能成?”
云花风闻言微微一愣,直言不讳道:“朱账房抠得很,我猜他不会再招教书先生增加开支了。”内院学生不多,只有二十三名,五名教习进行指导已经绰绰有余。
姬雁红眼珠转了一下:“我可以向你学,白给。”
云花风笑了一下,提醒舅舅:“我现在是你在倒贴呢。阿舅可以试试,看朱账房接受不接受你倒贴自卖。”
姬雁红扇了扇扇子。他竟然认真地考虑了起来。因为他忽然发现,云花风既然那么“贬低”梅贺己诗词的价值,这不就意味着,云花风接触到了更好的诗篇文章?姬雁红自然而然将之与落拓书院联系在了一起。
小半晌,姬雁红手中木扇一敲。他对云花风道:“倒贴,也不是不行。我只说到五煌国的书院读书进修,不管是你爹娘还是我爹娘,肯定会大力支持。”倒贴的钱这不就有了么?
云花风:“……”行吧,谁让家里最受宠的是这位舅舅呢。
云花风撇开这件事,同姬雁红说起了魔族的事情。姬雁红是亲眼见识过魔物丑陋形象的人,立即相信了云花风所说的一切。云花风见姬雁红没有意见,遂将取出那份朱余容冥思苦想了一早上的材料单子。整整三十五页一刀的厚实材料明细交到姬雁红手上。云花风希望姬雁红能凑齐一份,让朱余容尝试制作仙器鉴魔印的仿制品。
云花风上完早上的课程,转回陋室时,朱余容已经不在。这一叠单子被压在书房的砚台下面。云花风已经查看过材料明细,在看到其中几样只在天笼妖岭出产的材料时,云花风想到这几样朱余容都曾向自己询问过,立刻明白朱余容早已经开始准备这些事项。
这一份整整三十五页的材料单子,证明了朱余容在这件事上花了不少心思。云花风再一次惊讶于朱账房的记忆力。他很早就发现,自己虽然年长朱余容数岁,但是知识储备远不如对方。朱余容记忆力之强,是云花风从未见过的,令他十分佩服。倒是朱余容对这件事不甚在意。在朱余容眼中看来,天赋这种东西无需努力,生来就有,没什么值得自傲的。老天不予你的,你得到了,那才叫牛逼。自然,老天予你的,你硬是搞丢了,那也是一种“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