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房间门口停下来，抬手敲门。

羽生似乎刚洗完澡，手里攥着一条白毛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沿着鬓角滑下来，滴在训练服的领口上，洇出几个深色的点。

房间里没开电视，灯光调得很暗，窗帘拉着，床头柜上的音响隐隐约约播放着一首她没听过的日语歌。

他的眼睛有点红，但她不确定那是因为洗澡水蒸气还是别的什么。

“meiko桑？”他低头看着她，声音里还带着刚被热水蒸过的软，“怎么跑过来了——”

叶茗把手背到身后，握紧。她的指关节卡在自己另一只手掌心里，那个力道让她保持住了声音的平稳。

“你头发没擦干。”她说。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条攥了半天却没派上用场的毛巾，好像刚从走神中被唤醒。

叶茗往前走了一步，把他往里轻轻推了推，反手关上房门，从他手里抽出那条毛巾，展开，罩在他头上，不轻不重地擦了两下。

毛巾是酒店标配的白色方巾，吸水力一般，她擦了几下就皱了皱眉，停下手，环顾房间。

洗手间的台面上搁着一只黑色的吹风机，她走过去拔下来，在床头的插座上插好。

“坐。”

羽生坐在床沿上，背对着她。她跪在他身后的床铺上，膝盖陷进软软的床垫里，按下吹风机的开关。

暖风轰轰地灌满了整个房间，把所有细小的声音都吞掉了。

窗外的风声、音响里的歌声、隔壁房间模糊的电视声，全被这台小小的机器搅成一片均匀的白噪音。

她的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发丝里，从发根缓缓梳到发尾。

吹风机的热度把水的凉意一点一点蒸掉，他的头发在她指间慢慢变轻、变软，从一绺绺贴在头皮上的深色湿发，变回那个她熟悉的毛茸茸的样子。

羽生的发丝很细，吹干之后带着一点点洗发水的微弱草本香气。

吹风机推到中档，暖风顺着他的耳廓绕过去，手指跟着在他耳边画出一个弧形。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有些话，在这种温柔轰鸣里是会化掉的。

她把吹风机关掉的时候，房间突然安静，像是从一个美好的梦境重新落入现实。

叶茗的手指还插在他发间，羽生的手忽然抬起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头发已经干了，蓬蓬松松的，有几缕翘起来，像一只刚被暖气烘过的猫。

羽生握着她的手腕，从床沿上站起来，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胸口贴着她的，刚吹干的头发蹭过她的耳侧，带着洗发水很淡的草本香气。他把她按在自己肩窝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

叶茗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后背微微收拢，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问。只是把脸埋在他肩头，伸出手，环住他的背。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透过训练服薄薄的布料渗进来，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没有被暖风吹热的空隙填满。

“……谢谢你。”

她的手在他蓬松的发顶揉了揉：“下次洗完澡别发呆，先把头发吹了。”

“嗯。”

离开他的怀抱，叶茗拿起吹风机，把电源线绕好，放回洗手间。

他的眼睛追着她走向洗手间的背脊。他坐在床边，训练服的领口歪了一点，露出半截锁骨，神情柔软。

叶茗走回来，帮他把衣领拢好。

“今晚早点睡。”

“等一下——。”他忽地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

她低头看他拉住自己的手指，骨节分明。

“怎么了？”

羽生握着她的手把他自己的脸贴上去，贴在她掌心里。他的皮肤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微微一缩。

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手腕内侧，痒痒的。

“meiko桑，谢谢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