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两行字,然后把对联拿起来。
“先贴这个?大门外面?”
“嗯。上联在右边,下联在左边。横批在门框上面。”
“左和右我还是可以分清楚的。”他拎着对联往玄关走,走出去两步又回头,“有没有凳子?”
“你伸手就能够到吧。”
玄关的大门是深色的实木。多伦多冬天的风从门缝里渗进来,带着寒意。
羽生把对联在门框上比划了一下,叶茗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指挥。
“左边高一点,再高一点。好,就这样。”
他按着上联,等她撕胶带。
叶茗撕一条递给他,他接过去,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指尖。他的手是热的,这人好像完全不怕冷的样子。
上联,下联,横批。
贴好以后两个人退到庭院里看。
红色的对联贴在深色的门框上,墨色的字,一笔一画很浓。
“我贴得怎么样?”他问。
“完美。”叶茗竖起大拇指。
接下来就是窗花了,这个简单,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就能完成。
两个人并排站在落地窗前,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窗花很薄,红纸被玻璃上的水雾洇湿了一点,颜色变深了。羽生用手掌把纸按平,从中间往四周推开,把气泡挤出去。
动作很慢,很仔细。
“日本过年的时候,会这么布置家里?”叶茗问。
他把窗花的最后一点按平,放下手。
“会挂注连绳。是稻草编的绳子,挂在玄关。”
“就是上次我在你公寓门口看见的那个吗?”叶茗有些印象。
“对,是妈妈新买的。”
叶茗听着。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蹭着窗花边缘。
“小时候过年,妈妈会提前好几天开始准备。大扫除,做年菜。”他笑了一下,“好怀念呢。”
“后来呢?”
“后来出来训练,就不会过得那么隆重了。不过妈妈还会煮年越荞麦。”
“年越荞麦?”
“嗯。大晦日晚上吃的。面条长长的,吃的时候不能咬断,代表了长寿。”
“长寿面嘛,中国的话是在过生日的时候吃。”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淡青色变成了灰蓝色。
客厅里暖气很足,新买的花切插在透明玻璃瓶里,叶子上还挂着水珠。
羽生靠在沙发里,看着满屋子的红色。
“meiko桑。”
“嗯。”
“明年过年,你还会贴这些东西吗?”
叶茗点了点头。
“那我还要来帮你。”
她转过头看他。他靠在沙发上,头发乖顺地垂落在额头上,不远处暖黄色的灯光映在他眼里,像璀璨的星。
“好。”她说。
就这样,定下新的一年还要在一起的期许吧。
茶几上还剩几张红纸。她捡起一张,在手里折了折,不多时,就出现了一只有些歪歪扭扭的纸鹤。
她把它放在茶几上。
羽生伸出手,把纸鹤拿起来。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指捏着翅膀的边缘,轻轻调整了一下折痕的角度。
“小时候,学校里教过折纸鹤。折了一千只,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他把调整过的纸鹤放回茶几上。红色的纸鹤歪着脑袋,在壁炉的火光里像一小簇火苗。
“meiko桑想要许一个新年愿望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