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滑得很好。”林越说。
“谢谢。”
“后内点冰三周的进入弧线压得特别漂亮。我在看台上,一直在看你的刃。”她停了一下,语气随意,“不过后外结环三周落冰的时候,腿收得慢了。下次比赛,这个地方可以再调整一下。”
叶茗看着她。
这个算不上熟络的前辈这样指点她,属实是让她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心人,叶茗这么想着。
“好,我回去练。”叶茗说。
林越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叶茗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马尾在背后轻轻晃着,步子不快不慢。
陈教练在前面等她,看了林越一眼,伸手想去拍她的肩膀。林越却往旁边让了半步。很小的半步,像是不经意的。
陈教练的手落了空,随即收了回去。
两个人并排走进了看台的通道。
比赛还没有结束。叶茗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冰场上的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
她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阿廖沙走过来了,在她旁边站定,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并排看着冰场上一个接一个的选手上场。
后面的分数出来得很快。
叶茗的自由滑稳居第一,后面的选手一个一个滑完,分数一个一个跳上屏幕,没有一个超过她。
最后一位选手的分数亮起来的时候,阿廖沙说了一句:“收拾一下,等会儿要领奖。”
叶茗点了点头。
领奖台是搭在冰场中央的。叶茗踩着冰刀走上去的时候,冰面发出很轻的咯吱声。灯光从穹顶打下来,把整块冰面照得雪亮。
她站上最高的那一级台阶,旁边两位选手比她矮了半个头。
颁奖嘉宾走过来,把金牌挂在她脖子上。绶带是红色的,金牌轻飘飘的。
她低头看着它。
上面的图案是冰刀和花枝,刻着比赛名称和年份。
看台上有人在鼓掌。稀稀落落的,少年组的比赛观众本来就不多。
下了领奖台,她拐过走廊转角的时候,又看见了林越。
林越站在更衣室门口,背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她看见叶茗走过来,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睛。
目光先落在叶茗脸上,然后落下去,停在她胸前的金牌上。
“恭喜。”林越说。
叶茗停下来:“谢谢。”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走廊里光线暗,她看不清林越的表情。
林越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垂在身侧。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叶茗胸前的金牌。
指尖触到金属表面,又收回去。
林越把目光从金牌上移开,落在叶茗脸上。
她看了她一会儿,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是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把双手插进口袋里。
“下次见。”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深色羽绒服的背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越来越远,拐过转角,不见了。
叶茗站在原地。
林越专门等在这,就是为了祝贺她吗?真是个奇怪的人。
更衣室的门开着,里面的灯还亮着。叶茗走进去,坐在长椅上,开始解冰鞋的鞋带。一圈一圈地拆,鞋舌松开,脚踝从皮革里解放出来。
她把冰鞋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金牌,然后把它摘下来,放在手心里。
场馆外面的风是干冷的。
叶茗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停车场里稀稀落落停着几辆车。
她走出去几步,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场馆。
门口的灯还亮着,照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