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叶茗抬起头。羽生结弦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羽绒服,头发是干的,大概今天没有上冰,只是来拿东西。
他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meiko桑?你怎么……”
叶茗看着他。
“你的粉丝。”她说,然后把纸袋递过去。“她们让我把这个给你。”
羽生接过纸袋。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看着纸袋上蓝色的丝带,又抬起头看着她。
“她们人呢。”
“已经走了,晚上的飞机。”
“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就一会儿。”
“跟她们一起?”
叶茗的手指在围巾边缘蹭了一下:“她们以为我也是粉丝。”
羽生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嗒。
“你没说你在这里训练?”
叶茗摇了摇头。
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她的围巾上的流苏吹起来了。羽生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
她的手是凉的,也许是在外面站太久了。
叶茗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比她的大,掌心是热的。
羽生握着她的手,没有追问,牵着她把她往门里带了带。
“进来说,外面冷。”
俱乐部里很安静。冰场今天维护,没什么人。
他拉着她走到场边的长椅旁,坐下来。把纸袋放在旁边,没有打开。
“我每次比赛,都会看到很多粉丝。”
叶茗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看台上,有人举着横幅,有人举着应援旗帜,还有带着噗桑的。”
“还有比赛结束之后,冰面上落满的那些玩偶,一个接一个。”他的声音慢下来了,“我站在冰场中央,看着它们从四面八方奔我而来。”
“那个感觉……”他想了想,“就像你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忽然抬起头,发现路两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逐渐站满了人。他们来自天南海北,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只为看一场我的比赛。”
“真的,很令人触动。”
走廊里很安静。
“那些玩偶,后来我请工作人员帮我全部收起来了,能带走的都带走。带回酒店的时候装了好几个大袋子,还要拜托妈妈帮我一起抗回去。”他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我的房间就被噗桑填满了。”
“不只是玩偶,还有信。收到的那些信,全部用纸箱装着,这么大。”他用手比了一下,“我花了好几个晚上才看完。”
“每一封都看?”
“每一封。”他认真的说,“有的人写了很多页,写她是怎么开始看花滑的,写她因为我去学了滑冰。有的人只写了几个字字很大,歪歪扭扭的,像是很小的小孩子写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信的内容。
“不管写多写少,她们都花了时间和精力。有人用日语写,有人用其他语言。还有人用翻译软件翻出来的日语,翻得很奇怪,语法全错,但也能看出来她想说什么。”
叶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训练累的时候,比赛前紧张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些东西。想起看台上那些横幅,冰面上那些玩偶,信封上那些字。那种感觉,那种被人支持着的感觉。”
他抬起头,看着她。暖白色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
叶茗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给了我很多力量,但也给了我很多重量。镜头一直对着你,一举一动全部被记录下来。训练结束走出来,门口永远有人等着。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看看你。”
“但那份重量,是真实的。”
“我总会觉得,不能让他们失望,我要做得更好。”
他的手指搭在她手背。
“但是。”叶茗轻轻地说。
羽生看着她。
“没有人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她说,声音不高,“那些真正喜欢你的人,他们想看到的,不是一个从不摔倒的羽生结弦。而是你即使摔倒了,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感到心疼,为你加油鼓劲,期待看到你能迅速站起来。爱不是枷锁,而是希望你自由。”
“谁能永远第一呢,那些只喜欢金牌的,只喜欢名气的,真的算得上粉丝吗?”
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暖白色的光落在她的头顶。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说。
羽生没有说话。他翻转手掌,与她十指相扣。两个人的掌心贴在一起,温热的。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