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茗从地铁站走出来的时候，天上的云是灰白色的，雪粒稀稀落落地飘着，落在地上薄薄的一层。

她今天没有训练计划，阿廖沙去别的地方参加什么教练研讨会，赛琳感冒了。

她本来是在找一家新开的甜品店的，结果跟着不靠谱的导航走着走着，就走到这条熟悉的路上来了。

看着眼前的俱乐部大门，叶茗一时沉默，这导航也太不靠谱了吧。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看着那扇门，门框上的油漆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亮，是无数双手推门进去留下的痕迹。

那她推过这扇门多少次？

从一周跳都落不稳到后内点冰三周稳定输出，这扇门后面是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是阿廖沙喊再来一次的声音。

还有羽生。他穿着黑色训练服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样子，他落冰时冰屑飞起来的样子，他头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的样子。

叶茗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准备走了。

“请问……”

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茗转过头。

三个女生站在几步之外，都是亚洲面孔，背着双肩包，脖子上挂着相机。

开口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短头发女生，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封面被风吹得翻起来，是羽生索契冬奥会的那张照片，他站在领奖台上，金牌挂在胸前，笑得眼睛弯弯的。

“请问，这里是蟋蟀俱乐部吗？”她问，是日语。

叶茗点了点头。

三个女生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

短发女生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来，像是不确定能不能继续靠近。“那个，你也是来看羽生选手的吗？”

叶茗沉默，她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不过她的沉默似乎被当成了默认。

短发女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太好了！我们也是！”她回头看了看两个同伴，又转回来，“我们是从名古屋来的。”

她们纷纷自我介绍，那个短发女生名叫千夏。

叶茗点了点头：“你们好，我是……”

她顿了一下，还是不报真名吧。

“叫我林就好。”她说。

“林桑是从哪里来的？”

“中国。”

“诶——那你是中国人吗？日语说得这么好！”千夏很是吃惊。

“斯国一！”另一个女生惊叹。

“林桑也是来旅游的吗？”

“我在这边上学。”

千夏往前凑了凑：“林桑也是羽生选手的粉丝吗？喜欢他多久了？”

叶茗看着她的眼睛，好问题。

“没多久吧。”叶茗说。

“那一定是看了索契吧！”千夏完全不需要她回答，自己就把故事接了下去，“我也是！索契的自由滑，真的超厉害。”

“林桑你呢？你最喜欢他哪套节目？”

叶茗想了想。

“《巴黎散步道》。”她说。

“啊！”另一个长发女生双手合十，“那套节目超帅！”

“对。”叶茗非常认可，这算她的入坑节目吗。

“你们专程从日本飞过来的？”她问。

女生们点点头。

“嗯，全日结束就订了机票。他拿了冠军，我们开心得不得了，就想看看他训练的地方。哪怕进不去，站在门口看看也好。”

她笑了笑：“是不是很傻？”

叶茗看着她被风吹红的鼻尖。

“不傻。”她说，多么纯粹的喜欢，不打扰他的生活，只是远远看着，比那些堵在他门口让他走都走不了的，还自称粉丝的人，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