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要滑冰。”他再次重复。

叶茗看着他，他的面色在餐厅的灯光下显得很平静。

“昨天有个裁判，”林无恙忽然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给节目内容分的时候手紧了一点，但总体还行。”

叶茗没想到他看的这么仔细：“你连这个都看了？”

林无恙没回答。

其实他昨天晚上坐在酒店房间里，把短节目的录像又看了很多遍。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动作很轻，椅子腿没有发出刺耳的声音。

林无恙站在那里，比她高很多，和以前一样。

他低头看着叶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

“晚上好好滑。”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和以前每一次离开的时候一样。

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了很多事，但从没想过要让她知道。让她知道了，她就会多想，会分心，会觉得亏欠。

他不要她亏欠。他要她站在冰场上，什么都不想，只想着滑。他要她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知道那一切都是她自己凭本事挣来的。

叶茗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

她低下头，看着盘子里那半块面包。面包已经完全凉了，边缘硬了一点，但她还是拿起来吃完了。

晚上，叶茗站在冰场通道里等着上场。

灯光从冰场那边照过来，在通道口画出一道亮白色的光。

她听见前面的音乐停了，有掌声，似乎比昨天密一点。

工作人员走过来示意她可以上场了，她深吸一口气，滑出去。

热身的时候她往挡板那边看了一眼。挡板上有广告，她看了那个熟悉的图标一眼，收回视线，继续滑。

她不太懂赞助的事，也不太懂那些商业上的东西。

但她想起羽生说过的一些话。有一次她问他，比赛的时候会不会在意裁判的打分。他说不在意是假的，但太在意了也滑不好。

他那时候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已习惯了的事。

后来她又问过他，裁判会不会偏心，会不会因为什么原因就多给几分或少给几分。他想了想，说也许吧，但那不是他能控制的事。

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挡板上那两片叶子，忽然觉得林无恙在做的事，就是去控制那些羽生说“不是我能控制”的事。

不是让裁判多给分，而是让他们不少打。不是让她赢，是让她不输在那些冰面之外的地方。

六分钟热身结束，她滑到场边，等着叫名字。

阿廖沙站在挡板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赛琳坐在观众席，手里端着咖啡，羽生在旁边。

他们的位置都不一样，但都在。

广播里念出她的名字。

她滑到冰场中央，站定。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的手臂从身侧慢慢抬起。

滑行，旋转，跳跃。

后外结环三周，稳稳落地，刀刃落在冰面的声音很脆。

最后一段旋转，裙摆扬起来，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音乐停了。

掌声响起来，观众似乎比昨天多了一些。

叶茗站起来，向四面看台鞠躬。

滑下场的时候阿廖沙站在通道口。

“滑得不错。”他说。

等分区里，叶茗坐下来。面前的屏幕上还是一片空白，她盯着那块屏幕，心跳比滑的时候还快一点。

数字跳动了。技术分，节目内容分，总分。

总分排名，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