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窗外正飘着雪。

叶茗把脸贴在舷窗上，看着那些白色的细点从灰蒙蒙的天空里落下来。

仙台的阳光、那家早餐小店和羽生站在安检口的样子，好像一下子被这片雪盖住了。

取完行李往外走，艾琳的车已经等在出口。

车子驶出机场，多伦多的街道在窗外慢慢后退，雪落在路边的树上，积了薄薄一层。

叶茗靠在座椅上，把那盒糕点放在腿上，还没拆。

手机响了。

[yu]：到了吗？

[meiko]：刚下飞机，还在车上。

[yu]：那边冷吗？

[meiko]：下雪了。

[yu]：那多穿点。

叶茗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上扬。

[meiko]：知道。

周姨在门口等着，看见她下车，赶紧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包。

“大小姐瘦了！巴黎的东西是不是不好吃？”

叶茗笑了一下。

“还可以吧。”

“那怎么瘦了？”周姨一边走一边念叨，“晚上给你炖汤，好好补补。”

叶茗听着她念叨，心里忽然有点暖。

上楼放了东西，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窗台上，积了一小层。

她想起仙台的阳光，想起羽生站在光里的样子。

然后她转身，换了一身衣服，出门去冰场。

冰场上只有阿廖沙一个人。

他站在挡板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冰面。听见她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回来了？”

“嗯。”

“休息一天？”

“不用。”叶茗说，“现在就能练。”

阿廖沙看着她，点了点头。

“上冰，让我看看你在巴黎学了什么。”

叶茗换好鞋，滑上冰。

冰面在灯光下泛着白光，和巴黎那个老旧的冰场不一样。她站在冰场中央，深吸一口气。

没有音乐。

只有冰。

叶茗开始滑。

转身，手臂先动，身体跟着转过来，刀刃在冰面上留下一道弧线。

滑行，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衣摆扬起来，又落下去。

后内结环三周，起跳，腾空，旋转，落冰。

晃了一下，但站稳了。

滑行，旋转，步法。那些在巴黎练了一个月的动作，一个一个从她身体里流淌出来。

最后一个动作，她单膝跪在冰面上，一只手伸向前方，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冰场上很安静。

只有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

阿廖沙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很久很久。

叶茗跪在那儿，没有立刻起来，她想起了赛琳说的话。

你滑的时候，要让看的人记住。

阿廖沙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叶茗抬起头。

“怎么样？”

阿廖沙沉默了一会儿。

“节目不错。”他说，“赛琳的编排还是厉害。”

叶茗等着他说下去。

“开头那段转身，比我想的好。”他顿了顿，“中间的滑行，感觉对了。最后那段旋转，还有点紧，但总体来说还不错。”

叶茗听着，心里忽然有点高兴。

“那……”

“但你的三周跳，”阿廖沙打断她，“还不够稳。”

叶茗愣了一下。

“最后那组连跳，落冰的时候晃了，还有前面那组后外点冰，起跳的时候重心偏了。”阿廖沙说，“赛琳把节目编得很好，但跳跃是你自己的事。编排再好，跳跃摔了，什么都没用。”

叶茗低下头。

“我知道了。”

阿廖沙看着她。

“知道就好。”他说，“起来，再练。”

那天下午，叶茗练了四个小时。

只练跳跃。后内结环三周，后外点冰三周，一组一组地跳，摔了爬起来，爬起来再跳。

阿廖沙站在场边，一直看着。

“起跳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