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翻了一页。
“这么多年没编了,得看看现在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待赛琳看的差不多了,才把纸收起来,塞回口袋。动作有点快,一张纸从里面滑出来,飘到地上。
叶茗弯腰捡起来,递给她。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叶茗看不懂,那是俄语。
赛琳接过纸,塞进口袋。
“看什么?”
叶茗摇摇头。
“没什么。”
赛琳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下午的时候,她们开始过音乐。
赛琳带了一个小音箱,放在挡板边上。《Safe and Sound》的旋律从音箱里流出来,很轻,在空荡荡的冰场上飘着。
“第一段。”赛琳说。
叶茗站在冰场中央,闭上眼睛。
音乐响起来。
转身,滑行,手臂展开。刀刃划过冰面的声音和音乐混在一起,变成更动人的旋律。
她滑出去,身体微微倾斜,像风吹过湖面时,水纹轻轻荡开。
刀刃在冰面上留下一道弧线。
想起飞机上那个瞬间,云层裂开,阳光照进来。那种感觉不是刺眼,是温暖的,从外面慢慢渗进来,把她整个人裹住。
她的手臂抬起来,向上伸,像是要够那束光。轻轻地,像婴儿伸出手去的手指。
光就在那儿。
她知道。
音乐还在继续。
旋转的时候,她慢慢蹲下去,又慢慢站起来。像海浪退下去,又涌上来。每一次都离岸边近一点,每一次都更确定一点。
曾经的茫然与不安逐渐远去。
最后一个动作,她单膝跪在冰面上,一只手伸向前方,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音乐停了。
冰场上很安静。
叶茗跪在那儿,没有立刻起来。有一点凉意从膝盖透上来。但她不想动。
赛琳站在挡板边,看着她。
很久很久。
“这段过了。”赛琳说。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叶茗坐在场边换鞋,赛琳站在挡板边,把那沓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叶茗系好鞋带,站起来。
赛琳把纸收起来,塞回口袋。
“明天几点?”
“九点。”
“嗯。”
叶茗背上包,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赛琳。”
“嗯?”
“今天那段……”她想了想,“谢谢您。”
赛琳看着她。
“谢什么?”
“就是……”叶茗不知道怎么说,“您把我脑子里那些东西,给呈现出来了。”
赛琳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我是讲故事的人,”她说,“你是故事里的人。”
“这是属于你的故事。”
走出冰场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艾琳撑着伞站在门口,看见她出来,走过来把伞举到她头顶。
叶茗回头看了一眼。
冰场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门,能看见赛琳站在挡板边。
回去的车上,叶茗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雨刷一下一下地刮着。
她想起今天冰上的那些瞬间。刀刃切进冰面的声音,手臂展开时那种被拉起来的感觉,跪在冰面上时膝盖传来的凉意。
她想起赛琳说的那句话。
这是属于她的故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窗外是巴黎的夜。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