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茗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没擦干,发梢的水珠正往下滴,落在睡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没关系,一会儿就干了。”
“会感冒。”羽生说,“去吹一下。”
叶茗不动。
“快去。”羽生催她。
叶茗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到洗手间,把手机架在镜子前面。她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呼呼的声音盖住了一切。
羽生在镜头里看着她,没说话。
吹了五分钟,叶茗关掉吹风机,拿起手机走回床边。
“好了。”
羽生点点头。
“今天练得怎么样?”
叶茗想了想。
“还行,定了去法国的票。”
“什么时候?”
“下周一。”
羽生愣了一下:“这么快?”
“她说三月底有时间。”
羽生点点头。
“法国哪里?”
“巴黎。”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往后一靠,靠在床头。
“巴黎啊……”
“明明之前我们约好一起去的。”
羽生看着镜头,忽然笑了。
“结果你先去了。”
那个笑有点无奈,不是不高兴,就是那种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无奈。
叶茗看着他,忽然想起去年他发的那张照片。铁塔在夜里发光,他站在照片一角,笑得有点傻。
“那怎么办?”她问。
“什么怎么办?”
“你不是说想一起去看吗?”
羽生想了想。
“那就下次呗。”
“又给我画饼了。”叶茗假装气鼓鼓,“上次说的花火大会,这次又巴黎铁塔,结果一个都没去成。”
“啊,对,还有花火大会。”羽生突然记起来,那是在夏天时定下的约定了,结果那时候他们俩训练的太忘我了,谁也没想起来这回事。
“世锦赛结束之后,会有一些空闲时间。”羽生说。
叶茗等着他说下去。
“仙台有花火大会。”他看着镜头,“要不要一起去。”
她看着屏幕里那张脸,有些疲惫,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
叶茗低下头,没说话。
羽生看着她。
“怎么?不想来?”
“不是。”叶茗抬起头,“就是怕你又放鸽子。”
羽生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放过你鸽子?”
“上次圣诞。”
羽生不说话了。
过了两秒,他开口。
“那不是特殊情况吗……”
“嗯,特殊情况。”
“这次不会了。”羽生说,“我保证。”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放在胸口,做了个保证的手势。那个动作有点傻,但他做得很认真。
叶茗看着他。
“保证?”
“保证。”
“行吧。”她说,“信你一次。”
“什么叫信我一次?你这话说得我好心虚。”
“心虚什么?”
“万一到时候又有工作……”羽生说着,自己也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叶茗看着他笑,也笑了。
“那你可要想好到时候怎么补偿我。”
“那我只能把噗桑抵押给你了。”
“哎——噗桑会哭的。”
两人又笑着闹着了一会。
羽生打了个哈欠,“那我先挂了。”
“嗯。”
“午安。”
“晚安。”
屏幕暗下去。
叶茗把手机放到枕头边,躺下来。
窗外还在下雪,雪花落在玻璃上,化成一道道细小的水痕。